自题山水

天地之间分布着万万千千的山峦，东南一带的名山胜景我都曾多次登临游览。
古人用言语吟咏都无法穷尽山水的妙处，我便将这份意趣寄托在无声的画作之中。

• 霄壤天地，霄指云霄，壤指大地。
• 跻攀攀登，这里指登临游览山水胜景。
• 缣楮缣是作画用的细绢，楮是造纸的原料，二者代指书画所用的纸绢材质，这里特指画作。

这首小诗以直白的表述，传递出中国传统文人画“诗画一律”的核心美学思想。开篇先以阔大的视野收揽天地间万千山水，点明自己遍游东南名胜的阅历积累，说明其画作并非闭门造车的凭空臆造，而是源于真实的山水体验。

后两句翻进一层，指出语言文字的描摹能力有其局限，难以完全传达山水景致中灵动缥缈的神韵，而画作作为“无声诗”，恰恰能够承载文字所无法传递的意趣，彰显出米友仁所代表的宋代文人画家对绘画艺术独立性与审美价值的高度自觉。

米友仁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期著名书画家，“米点山水”代表人物米芾的长子，世称“小米”。他一生承袭家学，擅长以水墨点染表现江南烟雨朦胧的山水景致，不求形似、独抒性灵。

这首诗是米友仁为自己所绘的山水画作题写的论艺诗，是他毕生游历山水、参悟画理的心得总结，集中体现了宋代文人画重写意、重神趣的艺术主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