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前行

内前车马拨不开,文德殿下宣麻回。
紫薇侍郎拜右相,中使押赴文昌台。
旄头昨夜光照牖,是夕收芒如秃帚。
明日化为甘雨来,宅家唤作调元手。
周公礼乐未要作,致身姚宋也不恶。
向来两翁当国年,民间斗米才四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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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内前的车马挤得水泄不通,是文德殿里宣布拜相制书的人马刚刚返回。
紫薇侍郎被任命为右丞相,由宫中使者簇拥着前往文昌台赴任。
昨夜昴星的光芒还亮得照进窗户,当晚就收敛了锋芒,像一把秃了的扫帚。
第二日就化作甘霖普降人间,天子称他是调和阴阳的治国能手。
不必非要制礼作乐达到周公那样的盛境,能跻身于姚崇、宋璟那样的贤相行列也很不错。
回想当年两位贤相当政的年月,民间一斗米的价钱才不过四文钱。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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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宣麻唐宋时期任命宰相、将帅的制书用黄麻纸书写,在朝堂当众宣读,称为宣麻。
  • 紫薇侍郎即中书侍郎,唐宋时中书省又称紫薇省,因此有此别称。
  • 中使从皇宫中派出的使者,多由宦官担任。
  • 文昌台唐代官署名,即尚书省,这里代指北宋的中央政务机构。
  • 旄头星名,即昴宿,古人认为旄头星光亮是兵灾的预兆,收敛光芒则预示灾厄消解。
  • 宅家唐宋时期宫中对皇帝的俗称。
  • 调元手指调和阴阳、辅佐帝王治理天下的宰相。
  • 姚宋指唐玄宗开元年间的贤相姚崇、宋璟,二人执政时期天下太平,民生安定。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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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民间视角切入,完全跳出了一般官场颂诗的俗套,没有堆砌辞藻歌功颂德,而是以极具生活气息的细节记录了拜相当日的朝野反应。

诗的前四句写拜相的盛况,车马塞途、中使押赴的场景,将民众闻讯后奔走相告的热闹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中间四句巧妙结合天象变化,将原本预示兵灾的旄头星收敛光芒、天降甘雨的自然现象,和新任宰相的德能相联系,以浪漫化的笔法传递出百姓对贤相的殷切期待。

末尾四句直接点明主旨,不苛求宰相建立周公那样的旷世伟业,只希望他能效仿开元年间的姚崇、宋璟,让民生安定、物价低廉,字里行间满是普通民众对太平日子的朴素向往,也暗含着对北宋后期冗政繁多、民生凋敝现实的委婉批评,语浅情深,极具现实主义的感染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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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大观四年(公元1110年),当时北宋连续大旱数月,朝野人心惶惶,恰逢主张革新、颇有民望的张商英被任命为右相,消息传开,民间都将天降甘霖、安定民生的希望寄托在新任宰相身上。

唐庚当时任宗子博士,素来关注民生疾苦,有感于民众对贤相的热切期盼,便以乐府旧题的体例写下这首纪实性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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