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鹊行

檐前群鹊鸣相呼,法当有客或远书。
吾今何处得书尺,而况宾客乘轩车。
平生眼中抹泥涂,泛爱了不分贤愚。
卒为所卖罪满躯,放逐南越烹蟾蜍。
百口寄食西南隅,三年莫知安稳无。
家书已自不可必,更望故人双鲤鱼。
故人顷来绝能疏,况复万岭千江湖。
鸡肋曾是安拳余,至今畏客如于菟。
岂惟避谤谢还往,此日谁肯窥吾庐。
杜门却扫也不恶,何但忘客兼忘吾。
喧喧鸣鹊汝过矣,曷不往噪权门朱。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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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檐前一群喜鹊鸣叫着相互呼应,按旧俗理应有客人到访或是远方寄来书信。
我如今身处贬地哪里能收到书信,更何况有贵客乘着轩车前来拜访。
我平生看人就像眼睛蒙了泥涂,泛泛地待人全然分不清贤明和愚钝。
最终被人构陷落得满身罪名,被放逐到南越荒僻之地,只能烹煮蟾蜍为食。
全家上百口人寄居在西南的角落,三年来都不知道他们是否安稳无恙。
自家的家书本来就已经不敢期盼,更还指望老朋友寄来音讯。
老朋友近来本来就极为疏远,更何况我们之间隔着万道山岭千重江湖。
我如今就像鸡肋一样,是别人挥拳都嫌硌手的余物,到现在害怕来客就像害怕老虎。
哪里只是为了避开毁谤谢绝往来,如今又有谁肯主动来探望我的屋舍。
闭门谢客不再清扫门庭也很不错,何止是忘了来客,连我自身的存在都能遗忘。
吵吵嚷嚷的鸣鹊你们实在是错了,为何不到权贵朱门那里去鸣叫报喜呢?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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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法当按照旧俗常理应当。
  • 书尺指书信。
  • 乘轩车乘坐大夫级别的华贵马车,代指贵客到访。
  • 南越今广东广西一带,古代属于南越国,这里指诗人贬谪的惠州地区。
  • 双鲤鱼古代以鲤鱼形木盒封装书信,后代指家书、友人音讯。
  • 于菟楚地方言对老虎的称呼。
  • 杜门却扫关闭大门,不再清扫门前路径,指完全闭门谢客,不与外界往来。
  • 权门朱权贵人家的朱漆大门,代指豪门势家。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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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鸣鹊报喜的传统民俗意象为切入点,全程反写“喜兆”,将自己贬谪后众叛亲离、门庭冷落的处境写得生动鲜活。

全诗语言亦庄亦谐,既有对自身遭际的沉痛感慨,又以调侃鸣鹊的方式暗讽趋炎附势的世风,把世态炎凉的现实揭露得入木三分,典型体现了宋代文人贬谪诗中以文为戏、寓庄于谐的创作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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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政和年间,唐庚因牵连进党争事件得罪权相蔡京,被远贬惠州(今广东惠州),身处岭南荒僻之地,仕途失意,生活困顿。

传统民俗认为喜鹊鸣叫是报喜的征兆,预示远客或家书到来,诗人却结合自身贬谪后亲朋疏离、门庭冷落的孤寒境遇,反用旧俗,写下这首谐谑中满含愤懑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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