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藤曲效王建体

鲁人酒薄邯郸围,西河渡桥南越悲。
岁调红藤百万计,此古一作无穷时。
去年采藤藤已乏,今年采藤藤转竭。
入山十日脱身归,新藤出土拳如蕨。
淇园取竹况有年,越山采藤输不前。
今年输藤指黄犊,明年输藤波及屋。
吾皇养民如养儿,凿空为此谋者谁。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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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鲁国进献的酒味淡薄,就引发了楚国围攻邯郸的祸事,西河渡桥、南越征役的典故,道尽了苛政带来的悲凉。
每年按例征调的红藤数以百万计,这种无端的征役一旦开启就没有停止的时候。
去年采藤的时候红藤资源已经匮乏,今年采藤红藤更是几乎被采掘一空。
百姓进山十天才能侥幸脱身归家,此时新藤才刚从土里长出,嫩芽卷曲得像蕨菜一样。
古代淇园取竹尚且还要留足休养生息的年头,如今到越山采藤的百姓连税赋都缴纳不上。
今年为了完成征藤任务已经要抵押家中的小黄牛,明年摊派的范围恐怕要波及百姓的房屋。
当今圣上养护百姓就像养护自己的孩子,凭空巧立出这种害民名目到底是谁出的主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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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鲁人酒薄邯郸围典故,相传春秋时楚王因鲁国进献的酒味道淡薄,迁怒于赵国出兵围攻邯郸,此处用来代指因微小由头引发大规模苛政祸事。
  • 岁调每年按惯例向民间征调各类物资赋税。
  • 拳如蕨形容刚出土的新藤嫩芽像蕨菜一样卷曲,还未长成可用的藤条。
  • 淇园春秋时卫国的著名园林,以盛产竹子闻名,古代常作为官方征取竹材的代称。
  • 凿空凭空捏造,这里指官吏巧立毫无依据的征调名目。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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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层层递进的铺叙手法,开篇连用三个古代苛政害民的典故做铺垫,一下子就点明了征藤之害并非孤立事件,而是历史上横征暴敛的延续。随后从红藤资源枯竭、百姓冒险入山采嫩藤,再到征调摊派逐渐蔓延到耕牛、房屋,一步步把官吏盘剥百姓的酷烈程度写得触目惊心。

全诗没有刻意使用华丽的辞藻,完全继承了王建乐府平易写实的特点,最后两句以反问的语气收束,既避免了直接指斥君主的风险,又把批判的矛头精准指向了那些逢迎上级、凭空制造害民政策的奸猾官吏,讽喻力量沉厚悠长,是宋代现实主义乐府诗当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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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诗人唐庚的现实主义代表作,效仿中唐诗人王建的乐府创作风格,以直白通俗的笔触记录民间疾苦,属于宋代新乐府题材的作品。

当时北宋朝廷为筹备宫室营造、边防器械等各类物资,向南方产区超额征调红藤,地方官吏为了讨好上级层层加码,征调数额连年暴涨,东南一带的百姓不堪其扰,唐庚目睹民生惨状便创作了这首讽喻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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