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谭微之

去年弦歌程水滨,甑中生尘范史云。
今年讲学鹅城里,关西孔子杨伯起。
昔人论士观心期,时人论士看目皮。
只知黄鹞矜嘴爪,不识驺虞避生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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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你在程水之畔以礼乐教化民众,像东汉的范史云那样清贫自守,甑中生尘也不改其志。
今年你在惠州城中讲学授徒,就像被尊为关西孔子的东汉杨伯起那样德高行洁。
从前的人评判士人看重内心的志趣与操守,如今的人评判士人只看外在的皮相表象。
世人只知道黄鹞这类猛禽夸耀自己尖利的嘴爪,却认不得驺虞这种仁兽连活的青草都不忍踩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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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弦歌指礼乐教化,也代指讲学授徒,古人常弹琴瑟配合歌咏来教授弟子。
  • 甑中生尘出自《后汉书》典故,形容人极度清贫却安于操守,连煮饭的甑都积满了灰尘。
  • 范史云即东汉名士范冉,字史云,清贫自守,时人有“甑中生尘范史云”的歌谣称赞他。
  • 鹅城惠州的别称,即今广东惠州。
  • 关西孔子杨伯起即东汉名臣杨震,字伯起,通晓儒学,长期在函谷关以西讲学,被时人尊称为“关西孔子”。
  • 心期内心的志趣、操守与人生期许。
  • 目皮指外在的皮相、表面的观感。
  • 驺虞古代传说中的仁兽,生性仁慈,不踩踏活的青草,不捕食活的生灵。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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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鲜明的艺术特色是大量使用东汉名士的典故,用范冉、杨震两位古代贤士的事迹直接比况友人谭微之的品行,用典贴切自然,没有丝毫堆砌之感,直接点明友人安贫乐道、以德化人的儒者底色。

诗歌后半段用古今识人标准的强烈对比,批判了当时世俗社会只看外在能力、不重内在仁德的浅薄风气,以猛禽黄鹞和仁兽驺虞作比,形象生动地凸显出谭微之藏锋守仁、不事张扬的珍贵品格,全诗语言质朴明快,爱憎分明,既见出诗人对友人的真挚推崇,也暗含了自身身处贬谪仍坚守品格的人生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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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唐庚贬谪惠州时期的赠人之作,创作于宋徽宗政和年间。

唐庚因政治牵连被贬岭南惠州,在谪居期间他遍交当地贤士,谭微之是惠州当地品行高洁的儒者,长期以讲学为业,安贫乐道,不攀附世俗权贵,唐庚对其十分敬重,便写下这首诗相赠,既赞美友人品格,也暗含对世俗识人标准的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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