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复暄

谁会世间事,即今冬后秋。
残年仍御袷,先日已重裘。
地势炎州令,天时北客愁。
此生橐籥内,反复任吹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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谁能理解这世间的反常事理,如今十月深冬反倒像秋末的气候。
岁暮天寒时节仍穿着薄夹衣,前些日子刚备好的厚裘大衣根本用不上。
身处岭南这地势偏热的区域,反常的天时更让我这个北来迁客满心愁绪。
我这一生就处在天地的风箱之中,或寒或暖都任凭外力的气流随意吹拂摆布。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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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御袷穿着夹衣,袷指双层无絮的薄夹衣,属于春秋季的衣物。
  • 重裘厚重的毛皮大衣,是北方寒冬才会穿的御寒厚衣。
  • 炎州古代对南方炎热地区的统称,这里代指诗人贬谪的岭南惠州一带。
  • 橐籥古代冶炼用的鼓风皮囊,语出《道德经》「天地之间,其犹橐籥乎」,这里代指天地造化。
  • 吹咻吹拂、吹动,这里指不受人力掌控、随意摆布的外力气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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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律诗以岭南初冬反常回暖的日常小事切入,小中见大,从气候的反常延伸到对整个世路无常的感慨。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首联直接点出「冬后秋」的反常天气,颔联以「仍御袷」和「已重裘」的反差形成趣味横生的对照,将气候的反常具象化到日常衣着的细节上,极富生活实感。颈联顺势收束到自身身份,点明「北客」的羁旅身份,将天时的异质转化为异乡之愁的载体。尾联化用《老子》的典故,将个体渺小的身世置于天地造化的运行之中,把身不由己、任由世事拨弄的贬谪之悲写得虚灵厚重,余味悠长,典型体现了唐庚诗作炼意深密、瘦硬老成的艺术风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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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诗人唐庚贬谪岭南惠州期间所作。

岭南气候与中原迥异,初冬十月本该转寒却反倒回暖,反常的天时让久居北地的诗人心生感慨,便以「十月复暄」为题写下这首五言律诗,借反常气候抒发自己谪居异乡、身不由己的羁旅愁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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