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感示舍弟端孺外甥郭圣俞

一出湟关五见梅,愚忠几欲伴黄埃。
弟兄手足穷孤竹,母子肝肠泣老莱。
好语忽从天上落,行人直向海边回。
此生报国无他事,力穑供输莫待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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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从离开湟关贬谪南荒,至今已经五次见到寒梅绽放,我怀着一片愚直的忠心,几乎要伴着岭南的黄尘埋骨异乡。
我们兄弟二人在穷愁绝境中相依为命,如同古时孤竹国的贤士,感念母子间的至深情谊,我像老莱子一样忍不住泣下沾襟。
赦免的喜讯忽然如同从天际坠落,我这个漂泊的逐客立刻从海边的贬所动身启程北归。
这一生我报效国家没有其他特别的方式,努力耕作缴纳赋税,切莫等到官府催促才行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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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湟关古关隘名,地处今广东连州境内,是古代从中原进入岭南的必经要道,此处代指诗人当年被贬赴惠州时途经的边关。
  • 愚忠诗人的自谦之辞,指自己秉持忠直之心,却不被当世权贵所容,反而获罪被贬。
  • 孤竹商代末期的诸侯国名,此处用孤竹国伯夷、叔齐兄弟相依的典故,指代患难之中情深义重的至亲兄弟。
  • 老莱即老莱子,春秋时期著名孝子,传说他七十岁仍身着彩衣戏耍逗双亲开心,此处用斑衣泣亲的典故,表达对母亲的孝思。
  • 力穑尽力从事农业生产,努力耕作。
  • 供输指向官府缴纳赋税,供给国家日常运转所需的物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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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庚历经人生大磨难之后的心声吐露,情感沉郁真挚,完全脱去了北宋后期诗坛浮靡雕琢的习气,字字都从肺腑中流出。

首联开门见山直接点出五年贬谪的遭际,将忠而获罪的愤懑藏在平实的叙事之中,厚重的沧桑感扑面而来。颔联连用两个熟典却毫无堆砌痕迹,把兄弟相依、母子连心的至亲情谊刻画得入木三分,没有刻意煽情却极具感染力。颈联写接到赦令的惊喜,把喜讯从天而降的意外感刻画得鲜活生动,一扫前两句的沉郁之气。尾联笔锋陡转,从个人的悲欢遭际转向平实的报国之志,没有空泛的豪言壮语,只说安分耕作奉公守分,将历经风波之后冲淡平和的心境展现得淋漓尽致,也让全诗的格局得到了极大的升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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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政和年间,唐庚因牵连进新旧党争案件,被贬谪到偏远的惠州,在岭南度过了整整五年艰苦的贬谪生涯。

诗人接到朝廷的赦免诏命之后,回望多年来九死一生的遭际,感念家中亲人的牵挂,于是写下这首诗寄给弟弟唐端孺与外甥郭圣俞,既是自述心志,也是对晚辈的勉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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