生还至宜都逢李六

更把余年着酒浇,莫谈前事废灯挑。
地缘有语封还止,印为无功铸复销。
赖是诗书能却瘴,到今魂梦亦闻潮。
头西归去君休怪,尾段无多不奈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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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姑且把劫后余下的岁月都托付给美酒消解愁绪,不要谈及过往的辛酸旧事,免得辜负了灯下挑灯叙旧的时光。
地方上但凡涉及旧事的流言我都封口不再多说,官印因为我没有功绩,铸造之后又被收缴销毁。
幸亏平日里饱读诗书,帮我抵御了岭南的瘴疠之气,直到如今我的魂梦之中,还常常能听到南海的潮声。
我要向西赶路回乡您切莫见怪,剩下的路途已经不多,我实在是归心似箭焦灼难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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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宜都地名,今湖北省宜昌市代管县级市,位于长江中游沿岸,是唐宋时期出川、入楚的水陆要道。
  • 余年这里指诗人贬谪岭南历经生死劫难之后余下的岁月。
  • 废灯挑古人灯芯烧残后需挑亮方能续明,常用来指代灯下夜谈叙旧,这里指不要因为追忆旧事伤情,荒废了相逢夜话的时光。
  • 却瘴抵御岭南地区流行的瘴疠之气。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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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劫后余生的特殊心境贯穿全篇,开篇就点出不愿追忆旧事的心态,把所有翻涌的情绪都付与杯酒,足见诗人过往遭际的惨痛,没有刻意渲染悲苦,沉痛之感早已溢于言表。

中间两联对仗工整沉实,既写出了诗人历经政治风波之后闭口避祸的谨慎心态,也暗寓了仕途失意、功业成空的愤懑,同时以“魂梦闻潮”的细节,把贬谪岭南的深刻烙印写得入木三分,足见那段苦难经历早已深入诗人的魂魄。

尾联收束到相逢之后急于归乡的心情,余味悠长,把大难不死之后归心似箭的状态描摹得真切动人,全诗语浅情深,没有雕琢的辞藻,完全是发自肺腑的真情流露,是唐庚晚年诗作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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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政和五年(公元1115年),唐庚被贬惠州五年之后遇赦北归,途经长江沿岸的宜都(今湖北宜昌宜都)时,偶遇旧友李六,二人把酒夜话,诗人感慨万千写下此作。

唐庚此前因牵连新旧党争,被远谪岭南荒僻之地,九死一生才得以北返,此番与友人相逢,心境复杂,既有劫后余生的庆幸,也有对过往宦海风波的深重余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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