戏题醉仙崖

谁家翠岭高亭亭,白崖隐起仙人形。
仙人昔尝为酒星,乘兴痛饮干北溟。
五湖一吸聊解酲,江妃丧魄鳌失灵。
上帝震怒呵出庭,酡然影落秋山青。
行人几见霜叶零,醉仙醉去不复醒。
何须荷锸随刘伶,河沙劫填归冥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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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户人家的翠绿山岭高高耸立,白色崖壁隐隐显出仙人的轮廓。
这仙人从前本是天界的酒星,乘着兴致痛饮,把整个北海都喝得见底。
吸尽五湖的水姑且消解宿醉,江中神女吓得魂飞魄散,神鳌也失了灵性。
天帝勃然大怒呵斥他离开天庭,他带着醉红的面容坠落在青翠的秋山之中。
往来的行人多少次见过秋霜打落树叶,这位醉仙却一醉之后再也没有醒转。
哪里需要像刘伶那样让人扛着铁锹跟着随时准备埋身,就算历经河沙变陆的劫数,他也早已归向杳远的幽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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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亭亭高耸直立的样子。
  • 酒星古代传说中主管饮酒的星宿,又名酒旗星。
  • 北溟出自《庄子·逍遥游》,指传说中北方的大海。
  • 解酲消解醉酒之后的困乏状态。
  • 江妃古代传说中的江中神女。
  • 酡然饮酒后面色泛红的样子。
  • 荷锸扛着铁锹,典故出自西晋名士刘伶,他出行时常让人扛着铁锹跟随,说死了就随便把自己埋掉。
  • 河沙劫佛教术语,指像恒河沙一样久远的无穷劫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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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特色是将无生命的山崖奇石完全拟人化,以天马行空的浪漫想象构建出完整的醉仙传说链条,把静态的自然景观写得极富动感与谐趣。

全诗以“戏”字贯穿始终,没有刻意雕琢的沉重感,从酒星狂饮的夸张情节,到被贬坠山化为石崖的奇妙设定,再到最后调侃刘伶的旷达收尾,既贴合崖壁的形态特征,又融入了诗人自身被贬之后借酒遣怀、看淡世俗得失的心境,奇思妙想与现实情怀交融,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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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唐庚谪居惠州(今广东惠州)期间的作品,他被贬之后遍历当地山水,见到状似醉仙的奇特白崖,便以戏谑的笔调题写在崖壁之上。

唐庚作诗素来崇尚新奇工巧,这首游山题壁之作充分体现了他奇诡浪漫的创作风格,是他岭南时期的代表性诗作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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