览镜

昔我先君子,德与形气俱。
襃衣佩长剑,轩昂真丈夫。
我生困多难,迺类山泽癯。
头目颇麞鼠,愧忝虎豹驹。
太仓五斗米,足食蕞尔躯。
谁能向天子,号饥诉侏儒。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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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前我的已故父亲,德行与形神元气浑然完备。
身着宽袍佩戴长剑,气宇轩昂是真正的伟丈夫。
我这一生遭逢无数困厄磨难,竟像隐居山野的清瘦隐士。
形貌猥琐如同獐鼠,实在愧对身为杰出人物的后代。
官仓里那五斗微薄的禄米,足够养活我这渺小的身躯。
谁还敢跑到天子面前,像东方朔那样哭诉自己俸禄微薄?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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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先君子对已故父亲的尊称,此处指唐庚的父亲唐焕,其人尚气任侠,在当地有贤名。
  • 襃衣即褒衣,宽大的长袍,是古代士大夫的正式礼服。
  • 轩昂形容气度不凡、精神饱满昂扬的样子。
  • 山泽癯指隐居在山林水泽间的清瘦隐士,癯意为清瘦。
  • 麞鼠即獐鼠,是獐头鼠目的缩略,用来形容形貌猥琐庸劣。
  • 愧忝古代谦辞,指惭愧地辱没了,忝意为愧居、愧列于某群体之中。
  • 虎豹驹指虎豹的幼崽,此处比喻杰出人物的优秀后代。
  • 太仓古代京城设置的国家大粮仓。
  • 蕞尔形容人或事物微小、渺小的样子。
  • 诉侏儒用西汉东方朔的典故:东方朔不满自己的俸禄和供人取乐的侏儒相当,就向汉武帝哭诉,最终得到提拔。此处反用典故,表明自己不愿干谒求进的态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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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采用强烈的对比手法,前四句铺陈父亲的德行风采,英武丈夫的形象跃然纸上,后六句全部转向自身境遇的书写,两相对照落差感极强,把诗人壮志难酬的愤懑抒发得沉郁顿挫。

全诗用典自然妥帖,末句反用东方朔向天子诉饥的典故,既点明了自己位卑禄薄的处境,又暗寓自己不屑于干谒求荣的清高品格,在自伤自谦的表层意绪之下,藏着诗人不肯屈从世俗的傲岸风骨。全诗语言质朴无华,情感真挚厚重,是宋代五言古体述怀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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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徽宗政和初年,当时唐庚正任州县下级官吏,仕途淹蹇,长期得不到升迁。

唐庚素来以文采自负,却因党争牵连屡遭挫折,一日持镜自照,对照先父当年的英武风采,感慨自身的困顿失意,于是写下这首述志抒怀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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