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鹤行

唐庚 · 宋代 · 律诗

鹤兮鹤兮何处来,秋江静兮芦花开。
波痕侵月白皑皑,千声万声鸣哀哀。
不飞不翔不饮啄,骨瘠棱棱瘦如削。
冰姿玉质仅生存,雪羽霜毛半零落。
鹤兮鹤兮何郁郁,我知尔是冲天物。
芝田就养孤高情,瑶池洗出神仙骨。
传闻仙岛冥冥中,水晶甃作蓬莱宫。
祥烟瑞雾常濛濛,好将六翮抟仙风。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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鹤啊鹤啊你从何处而来,秋江宁静岸边芦花正盛开。
月光浸润江面波痕泛着皑皑白光,你一声声啼鸣满是凄哀。
你不肯飞翔也不肯进食饮水,骨骼嶙峋瘦得如同刀削出来。
你冰清玉洁的身姿勉强存活,雪白的羽毛大半已经凋落损坏。
鹤啊鹤啊你为何这般抑郁愁闷,我知道你本是能够直冲云霄的神物。
你曾在仙草田边涵养孤高的性情,在瑶池里洗出超凡脱俗的仙骨。
听说那缥缈幽深的仙岛之中,全用水晶砌成了华美的蓬莱仙宫。
祥和的云雾常年在那里迷蒙缭绕,正好可以舒展羽翼乘着仙风直冲云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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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饮啄饮水啄食,代指禽鸟的日常进食活动。
  • 骨瘠棱棱骨骼消瘦突出,嶙峋分明的样子。
  • 芝田传说中仙人种植灵芝仙草的田地。
  • 瑶池神话传说中西王母所居的仙界圣湖。
  • 用砖石砌造修筑。
  • 六翮羽翼的代称,翮指羽毛根部的硬管。
  • 盘旋环绕,凭借风力向上飞升。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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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托物言志作品,全程以病鹤为核心意象,前半部分极力铺写病鹤流落江滩、形销骨立、羽毛零落的困顿状态,画面感极强,将失意者的窘迫处境描摹得入木三分。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陡转,跳出当下的凄惨场景,追溯病鹤原本的仙禽身份,点明它本有冲天之志,只是暂时落难,最终落脚于对未来的期许,暗合诗人自身虽然身处贬谪逆境,却始终不肯沉沦,坚守孤高品格,等待时机舒展抱负的人生信念,物我合一,情感沉郁却不失昂扬之气。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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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诗人唐庚的咏物代表作,创作于他被贬谪惠州的时期。

唐庚为人刚直,仕途屡遭挫折,时人将他称作“小东坡”,与屡遭贬谪的苏轼相类比,他在岭南谪居期间写下大量托物言志的作品,借各类禽鸟草木寄寓自身的人生境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