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雨呈赵世泽

去年雨多忧水潦,今年雨少忧枯槁。
都缘县政失中和,水旱年年勤父老。
前时云起雨欲落,夜半风来还一扫。
明朝引首望霄汉,屋上晨暾仍杲杲。
赋输百万未破白,簿脚何缘得勾倒。
上书自劾欲归去,老妇挽衣傍夺藁。
技穷往诉北山神,是夕沛然偿所祷。
稻畦罢亚势已活,竹里萧疏声更好。
故应神意闵孤拙,苟免岁中书下考。
便安杵臼伺秋成,云子满田行可捣。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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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年雨水偏多百姓担忧涝灾,今年雨水偏少又担忧田地干旱枯焦。
这都缘于县中政务没能做到平和得当,水旱连年让父老乡亲们劳苦操劳。
前些时候乌云涌起眼看就要落雨,夜半一阵风来却把云气全都扫掉。
第二天清晨抬头仰望辽阔天空,屋顶上朝阳已经晒得明亮耀眼。
百万的税赋还丝毫没有着落,账目的亏欠哪里能够勾销得了。
我上奏章弹劾自己想要辞官归去,老妻拉住我的衣袖把奏稿抢下。
无计可施之下我去向北山神明祷告,当晚大雨滂沱应验了我的祈愿。
稻田里倒伏的稻苗重新恢复生机,竹林间雨打枝叶的疏声格外动听。
想来是神明怜悯我孤直拙笨,让我能侥幸在年末的考绩中免于评为下等。
从此可以安心备好杵臼等候秋收,满田的稻米很快就能收获舂捣。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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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水潦指雨水过多造成的涝灾。
  • 中和指政务宽严得当、平和适中的状态。
  • 晨暾清晨的朝阳。
  • 杲杲形容日光明亮耀眼的样子。
  • 赋输指百姓需要向官府缴纳的税赋。
  • 自劾自己向朝廷弹劾自己的过失,请求处分。
  • 沛然形容雨势盛大充沛的样子。
  • 罢亚稻苗倒伏萎弱的样子。
  • 下考古代地方官员年终考绩的最差等级。
  • 云子此处是稻米的美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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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完全跳出了古代喜雨诗常见的应酬化、颂圣化套路,以极为真切的个人体验串联起完整的叙事脉络,情感起伏完全贴合基层官吏面对民生疾苦的真实心态。

诗作前半部分层层铺叙旱涝交替的焦灼:先写连年灾荒给百姓带来的苦难,主动把责任揽到自己理政失当的身上,没有半点官样文章的推诿;接着写盼雨不得的失望、税赋无着的窘迫,甚至走投无路想要自劾辞官,把一个有良心的古代基层官员的困境写得入木三分。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写得雨的狂喜,稻苗复苏、竹声悦耳的细节描写充满了画面感,最后展望秋收的场景,把久压在心头的重负一扫而空,全诗语言质朴直白,没有刻意的炼字雕琢,情真意切,感人至深。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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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诗人唐庚担任地方县级官员时所作,是寄赠友人赵世泽的作品。

当时诗人主政的县域接连遭遇水旱交替的反常气候,民生困顿,税赋征收也陷入僵局,诗人作为基层官吏既愧疚理政无方,又在久旱得雨之时难掩欣喜,便写下这首纪实性的诗作呈给同官友人,抒发自己体恤民情的真实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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