寓精道斋有感怀家山二首 其一

论兵作赋两匆匆,人事光阴转首空。
五夜梦飞山色里,一年秋在雨声中。
扬州骑鹤非无意,上蔡牵黄信此穷。
幸有林泉未归去,欲将清兴问征鸿。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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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论兵献策、作赋抒怀的志向都匆匆落空,人世的光阴转瞬之间就成了虚空。
五更时分我的梦魂飞回到故乡的山色之中,整整一年的秋意都浸染在连绵的雨声里。
昔人想要腰缠万贯骑鹤升仙并非没有心意,李斯临刑牵黄犬出猎的往事让我确信仕途困穷本是常理。
所幸故乡的林泉胜景还在等我归去,我想要把这份清雅的归思托付给往来天际的远飞大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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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夜即五更,指深夜时分。
  • 扬州骑鹤出自《殷芸小说》,典故为几人畅谈人生志向,其中一人说“腰缠十万贯,骑鹤上扬州”,代指同时拥有富贵、逍遥的极致人生理想。
  • 上蔡牵黄出自《史记·李斯列传》,李斯是战国末年上蔡人,官至秦丞相,临刑前对儿子感叹,再也不能像从前那样牵黄犬出上蔡东门追逐野兔,代指仕途失意后追悔往昔自由生活的心境。
  • 征鸿远飞的大雁,古人常借往来天际的征鸿传递、寄寓飘向远方的情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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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唐庚的代表诗作,对仗精工,用典贴切,沉郁中自带清旷的宋调特色。首联直抒胸臆,将平生论兵、作赋两大抱负的落空一笔带过,光阴虚度的怅惘溢于言表。

颔联是传诵千古的名句,虚实相生,将梦境里故乡的明丽山色,和现实中客居之地连绵雨声包裹的秋意对举,不用一字直接说思乡,浓烈的怀乡情绪已经跃然纸上。

颈联用两个反差极大的典故,把对人生极致圆满的向往,和对仕途困厄的切身体悟融于一联,厚重深沉,毫无堆砌痕迹。尾联收束到归思,以向征鸿问询清兴的浪漫想象作结,余味悠长,尽显宋诗理趣与抒情结合的独特魅力。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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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庚是北宋中后期著名诗人,文采精密工致,时人称其为“小东坡”,一生仕途坎坷,多次遭贬谪流转,长期客居异乡。

这首诗是他中年宦游失意期间,暂居于名为“精道斋”的旅居书斋时所作。彼时秋夜冷雨连绵,诗人独处斋中感念半生功业无成,怀乡思归的情绪翻涌,于是写下这组感念家山的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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