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石迪功韵 其一

枫庭累岁玷朝班,老荷宸恩得退闲。
枥马虺隤休入驭,陇禽衰倦合知还。
莫辞敛迹归南亩,幸免移文向北山。
恢复中原乖素愿,梦魂时得到乡关。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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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朝廷任职多年,愧居朝臣的行列,年老之后承蒙天子恩典得以辞官退居闲处。
就像筋力耗尽的老马再也不愿被驱驰驾车,田野间的飞鸟衰老倦怠本就知晓要返归旧巢。
不要推辞收敛行迹归隐田园,反倒免去了被人作北山移文嘲讽贪恋禄位的尴尬。
没能实现收复中原的平生夙愿,我的梦魂还常常会飞到故土的乡关之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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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枫庭代指朝廷,古代帝王宫殿前多植枫树,因此以枫庭指代朝堂官署。
  • 玷朝班谦辞,指自己愧居朝臣的序列,是士大夫常用的自谦表述。
  • 宸恩帝王的恩典,宸是古代对帝王的代称。
  • 虺隤出自《诗经》,指马匹筋力疲惫、腿脚发软的状态,这里用来比喻自己年老体衰。
  • 移文向北山用南朝孔稚珪《北山移文》的典故,后世以此文讽刺那些假作归隐、实则贪恋官位的士人。
  • 乖素愿违背了平生向来的心愿,乖是背离、违背的意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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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主战派老臣的典型抒怀之作,整体风格沉挚厚重,没有普通归隐诗的闲适浮泛之气。

全诗前两联以枥马、陇禽为喻,将自己年老辞官的状态写得妥帖自然,既表达了对皇恩的感念,也流露出脱离政务劳顿的松弛感。颈联用北山移文的典故,跳出了一般酬和诗的俗套,点明自己主动选择归隐,绝非贪恋禄位的伪君子,体现出正直士大夫的清高气节。

尾联是全诗的点睛之笔,在前面铺垫的归隐闲适氛围中陡然一转,直接点出自己未能实现恢复中原夙愿的遗憾,即便退居林下,连睡梦之中都牵挂着沦陷的故土,把个人的进退得失和家国大义牢牢绑定,让整首诗的格局瞬间打开,尽显南宋初年主战派老臣至死不渝的家国情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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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南宋初年主战派重臣吕颐浩的晚年作品,创作于宋高宗绍兴年间他致仕退居浙东时期。

吕颐浩曾两度拜相,力主抗金北伐,是南宋初期稳定政局的核心人物之一,晚年他多次上疏以年老为由请求辞去政务,得到朝廷准许后脱离朝堂,收到友人石迪功(迪功郎是宋代低级文散官)寄来的诗作后,便写下这组次韵酬和的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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