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黄秀实著作赴单父任

廖刚 · 宋代 · 诗

忆昔负笈游虞庠,三千缝掖纷袍霜。
英姿锐气磨干将,凌云薄汉争翱翔。
君时捧书自闽乡,贾生十八惊洛阳。
南宫我适同广场,邂逅愚智俱忘羊。
低回十载灯烛光,纤鳞壁水追洋洋。
怜君兄弟双凤凰,邓林秀出凡楩樟。
才名籍籍日以香,谁者不识江夏黄。
登籍还许联龙章,米糠初未精簸扬。
须臾绿骥驰康庄,瑶池下泽殊行藏。
西清椽笔金玉相,扬鞭缓佩鹓鹭行。
丘明迁固与颉颃,汗流晔寿走且僵。
文奎忽度南斗傍,江湖洗耳听鸣榔。
相逢一笑百念亡,玉自辉洁兰仍芳。
元经寂寞谁问杨,逃空我幸论肺肠。
蛟龙蟠蛰岂可常,赐环长恐成参商。
春风三月莺燕忙,飞桥柳絮随风狂。
仆夫冉冉将征艎,别离安得情无伤。
如君知音满庙堂,尘沙肯使埋珪璋。
鹏程九万讵易量,从今拭目看腾骧。
我惭百事无一长,独有疏懒胜嵇康。
功名老大空激昂,那能俯仰巡门墙。
艰难辛苦亦备尝,濯缨早晚寻沧浪。
与君后会何渺茫,江鱼塞雁无相忘。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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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忆当年我背着书笈游学太学,三千太学生的衣袍上都蒙着霜色。
人人英姿飒爽锐气堪比宝剑干将,凌云壮志直逼霄汉争相展翅翱翔。
那时你捧着书卷从闽地故乡赶来,就像十八岁的贾谊名动整个洛阳。
我恰好也在南宫的科考考场之中,偶遇之后不论愚智彼此都浑然忘机。
低回辗转度过了十年的灯窗苦读,像小鱼在璧水之畔逐着水流悠游。
赞叹你和兄弟二人都是人中凤凰,如同邓林里挺拔出众的优质楩樟。
你的才名盛大一天天远播飘香,天下谁不认识江夏黄氏这样的名门。
登名官籍之后得以跻身朝列,就像刚脱粒的米糠还没经过精细簸扬。
不多时你就像绿耳骏马驰骋在康庄大道,无论是入朝还是外放都自有行事准则。
你在宫中执掌文笔笔下字字金玉,扬鞭缓步佩戴官佩行走在朝官行列。
你的史才足以和左丘明、司马迁、班固比肩,连范晔、寿宁都被你远远甩在身后汗流浃背。
你带着文星的光芒忽然远赴东南,江湖之上所有人都期待听到你的治绩。
相逢一笑所有俗虑全都消散,你像美玉一样光洁像兰草一样芬芳。
扬雄的太玄经寂寞无人过问,我在避世空山中有幸和你推心置腹畅谈。
蛟龙蛰伏怎会长久困在浅滩,只怕你被朝廷召回之后我们就天各一方。
阳春三月黄莺燕子都正忙碌,飞桥边柳絮漫天随着春风四处狂舞。
仆人们已经备好即将出发的航船,面对离别我的心绪怎么可能不感伤。
像你这样的人才满朝都是知音,绝不会让尘沙掩埋你这样的美玉珪璋。
你像大鹏展翅九万里前程不可估量,从今往后我擦亮眼睛看你飞黄腾达。
我惭愧自己百事没有一样擅长,唯独生性疏懒比嵇康还要更甚几分。
年纪老大功业未成空有激昂意气,怎能弯腰屈意奔走在权贵的门墙之下。
人世间的艰难辛苦我全都尝遍,早晚我就要洗去帽缨归隐沧浪之水。
我和你日后的相会渺茫难期,愿往来的江鱼塞雁替我们传递音信不要相忘。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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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负笈背着书箱外出游学。
  • 虞庠上古的学校称谓,此处代指北宋的太学。
  • 缝掖宽袖的儒服,代指儒生、太学生。
  • 干将春秋时期著名的宝剑,此处用来比喻人的锐气才华。
  • 忘羊出自《列子》歧路亡羊典故,此处指二人偶遇之后浑然忘机,不分愚智同游的状态。
  • 邓林神话中夸父手杖化成的桃林,此处代指人才荟萃之地。
  • 江夏黄汉代江夏黄氏是著名的人才望族,此处用来赞誉黄秀实出身名门。
  • 鹓鹭行鹓和鹭飞行时排列有序,用来比喻朝官的行列。
  • 颉颃鸟儿上下翻飞,引申为不相上下、分庭抗礼。
  • 濯缨、沧浪出自《孺子歌》“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代指归隐江湖。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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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长诗是宋代送别酬赠诗中的上乘作品,结构铺陈有序,情感层层递进,完全打破了一般送别诗的短制格局。全诗从开篇追忆太学同窗的少年意气写起,历叙二人十余年相交的深厚情谊,用一连串的典故比喻盛赞友人的才华名望,没有丝毫的谀辞堆砌之感。

诗歌后半部分笔锋一转,从对友人的期许落到自身的抒怀,将自己厌弃官场逢迎、向往归隐的志趣自然道出,既凸显了二人相知相得的深厚交谊,也让整首诗的情感跳出了普通送别诗的感伤俗套,格调沉挚厚重。全诗用典繁密却妥帖自然,语言刚健畅达,完全体现了宋代古体诗以文为诗、气韵充沛的典型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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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七言古诗是两宋之际名臣廖刚的早年送别酬赠作品,收录于其文集《高峰集》中,创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年间。

当时廖刚与友人黄秀实早年同在太学同窗苦读,相交十余年,黄秀实得到朝廷任命,以著作郎的身份出知单父县,廖刚为他写下这首长诗送别,既追忆二人半生交谊,也寄寓了对友人仕途的美好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