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南墩铺

见说龙岩路,猿啼今始闻。
深林埋宿露,高岭出层云。
天去头三尺,崖垂足二分。
只愁双目眩,敢恃一杯醺。
扪历增泥滑,瘏痡日向曛。
长安九轨道,谁识此艰勤。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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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日就听闻通往龙岩的道路崎岖难行,今日亲身到此才第一次听到山猿啼叫。
幽深的老林里积满了隔夜的寒露,高耸的山峰直探出层层云气之外。
站在山顶抬头离天仿佛只有三尺远,脚边的悬崖窄得落脚处仅有二分宽。
只愁这险路看得人双眼昏花发眩,哪里还敢依仗着几杯酒带来的醉意壮胆。
攀着山石前行更觉雨后泥路湿滑,拖着疲惫的身躯赶路不觉日头已西沉。
京城之中尽是可容九车并行的宽阔大道,谁又能知晓这山间行路的艰辛劳苦。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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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南墩铺古代闽西龙岩山间的驿铺,是供行旅官员、信使歇脚的驿站,“铺”是宋元时期的基层驿传机构。
  • 龙岩路通往龙岩的道路,龙岩即今福建龙岩一带,宋代为闽西交通要地,境内多山,道路以险峻闻名。
  • 扪历攀着山石、摸着岩壁前行,形容山路陡峭到必须手扶岩壁才能迈步的状态。
  • 瘏痡出自《诗经》,指因长途跋涉而疲惫不堪、困乏劳累。
  • 曛日落时分,天色昏黄的样子。
  • 九轨道可容九辆车并行的宽阔大道,此处代指京城平坦的官路,也暗指庙堂之上的安逸环境。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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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行旅诗中极具现实主义色彩的作品,全程以诗人的行迹为线索,从听觉、视觉、触觉多个维度层层渲染出闽西古道的奇险风貌。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前半段写景极尽夸张之能事,“天去头三尺”“崖垂足二分”的描写以极富冲击力的数字,把高山接天、悬崖逼人的险峻感写得如在目前。后半段转向自身的行旅感受,将山路湿滑、体力耗尽的疲惫状态写得极为真切。

收尾两句笔锋陡然一转,由个人的行路辛苦延伸向对庙堂群体的叩问,身居安逸环境的权贵无从知晓基层行旅乃至民生的艰辛,使得整首诗跳出了普通行旅诗抒发个人愁绪的局限,承载了体恤民隐、关怀现实的厚重内涵。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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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的作者廖刚是两宋之际著名的主战派官员,曾官至御史中丞,一生多在福建、江西等地为官履职,体恤民情,为官以刚正清廉著称。

南墩铺是闽西龙岩古道上的一处山间驿铺,地处武夷山脉南段,地势极为险峻。廖刚某次途经此处赴任或办理公务,亲身经历了翻山越岭的万般辛苦,有感于身居庙堂的人大多不知民间行路、劳作的艰辛,于是写下这首纪实性的行旅诗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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