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参

草木异所禀,甘苦分炎凉。
人参独中和,群药敢雁行。
虽微瞑眩力,颇着难老方。
譬之古循吏,有益初无伤。
安神补五脏,自使精魄强。
罗浮仙者居,灵质不自藏。
移根植膏壤,桠叶粲以长。
东南虽异产,辽海谁能航。
誓将北归日,从我涉汉湘。
种之眉山阴,得与伯仲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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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草木各有不同的先天禀赋,性味或甘或苦,属性分温热寒凉。
唯独人参药性平和中正,其他寻常药材怎敢和它并列比肩。
它虽然没有让人头晕目眩的猛药效力,却在诸多延年益寿的方剂中功效显著。
就像古代那些奉公守法的贤良官吏,对人只有裨益从无半分伤害。
它能够安定心神补益五脏,自然让人的精神体魄日渐强健。
罗浮山本是仙人隐居的居所,人参这般灵异的品性不会刻意掩藏。
将它的根须移栽到肥沃的土壤里,枝桠叶片繁茂鲜亮长势喜人。
东南一带虽然也出产人参,但辽东滨海的道地参材谁能渡海去求取呢。
我发誓等到日后北归返乡的时候,要带着人参渡过汉水湘江。
把它种在眉山的北坡之下,好让家中兄弟一同品尝享用。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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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所禀先天所禀赋的特质。
  • 雁行像大雁飞行那样有序并列,此处指并列、比肩。
  • 瞑眩本指服药后产生的头晕目眩的强烈反应,此处代指猛药的峻烈效力。
  • 循吏奉公守法、体恤百姓的贤良官吏。
  • 膏壤肥沃的土壤。
  • 伯仲原指兄弟排行的次第,此处代指兄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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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咏物诗不刻意描摹人参的外在形态,全程以物喻人、托物言志,构思十分精巧。

诗人先从药性入手,将人参平和中正的品性比作古代的良吏,既契合传统中医药理,又暗合了诗人父子身处贬谪之中,对仁厚为政的理想人格的推崇。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由眼前岭南的人参生发奇想,想要日后北归将它移栽到故乡眉山,与兄弟共享,把咏物的主题自然过渡到思乡盼归的情感之上,通篇没有生硬的抒情,却将迁谪之人的故园之思藏于字里行间,情致温厚动人。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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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过随父亲苏轼贬谪岭南惠州期间所作,收录于苏过的个人文集《斜川集》中。

苏过素有“小东坡”的美誉,伴随父亲在岭南度过了三年多的贬谪生涯,期间他遍览岭南风物,写下不少兼具物性描摹与情志寄托的咏物诗作,这首《人参》便是其中的代表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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