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色雀和大人韵

神雀来何从,飞鸣自为徒。
尊卑有定分,众色敢乱朱。
与公作新年,禬禳陋桃符。
南迁不见鵩,屡集升平乌。
翩然自灵物,岂惟眷庭梧。
年来翟公门,寂寞谁与娱。
瓜田岂故侯,环堵真前儒。
虽知非天穷,险阻殆切肤。
海南夷獠窟,安得此异雏。
似为三足使,仙子傥见呼。
定知隐几人,嗒焉非昔吾。
不愿宴西瑶,东华返旧都。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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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异的五色雀不知从何处飞来,飞鸣往来自成一群。
世间尊卑自有固定的名分,众多杂色岂敢淆乱纯正的朱红。
陪您度过新岁佳节,它带来的福佑远胜过寻常桃符。
南迁途中从未见到不祥的鵩鸟,这祥瑞的灵禽屡屡栖止在象征太平的乌鸟身旁。
它本就是翩然出世的灵物,哪里只会眷恋庭院中的梧桐。
这些年我们家像翟公失势后的门户,门庭冷落,有谁来相伴娱情。
我并非是种瓜的前朝旧侯,身居四壁空空的陋室,真像古代安贫的儒者。
虽然知道并非上天要让我穷困,周遭的险阻几乎已经贴近肌肤。
这里本是海南少数民族聚居的荒僻之地,怎么能得到这样奇异的灵鸟。
它像是传说中西王母座下三足乌的使者,或许是被仙子呼唤到此。
我深知如今凭几而坐的人,浑然忘形早已不是往日的我。
我不愿赴西王母的瑶池宴饮,也不想重返东华俗世的旧京都城。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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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五色雀岭南地区特有的彩色雀鸟,当地土著视为祥瑞之鸟,认为其出现象征太平无灾。
  • 禬禳古代指通过祭祀仪式消灾祈福的活动。
  • 桃符古代正月初一悬挂在大门两侧的桃木辟邪饰物,后世逐渐演变为春联。
  • 鵩即猫头鹰,古人认为是不祥之鸟,汉代贾谊贬谪长沙时曾有鵩鸟入舍的典故,预示主人将有厄运。
  • 翟公门汉代翟公任廷尉时宾客盈门,罢官之后门庭冷落,后世用来指代失势后宾客稀少的门户。
  • 环堵指四壁空荡的简陋居室,用来形容家境贫寒,居所破败。
  • 三足使指传说中西王母座下的三足乌信使,这里借指五色雀是仙界派来的灵禽使者。
  • 嗒焉形容物我两忘、浑然忘形的样子,出自《庄子·齐物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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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五色雀为核心咏叹对象,开篇先点出神雀的灵异品性,以“尊卑定分”“不乱朱色”暗喻自己与父亲身处流俗之中仍坚守志节,不肯随波逐流的品格,托物言志的用意十分明显。

诗中反用贾谊遇鵩的典故,说南迁之后不见不祥的鵩鸟,反而屡屡见到祥瑞的五色雀,在困顿的贬谪处境中生出安之若素的旷达意味,全无传统贬谪诗的愁苦怨怼。后半部分落笔到自身的清贫境遇,虽身处南荒险阻,却没有悲戚自怜,反而借灵禽的眷顾表达了不慕仙界宴游、不求重返京华高位的淡泊心境,父子二人的旷达情志遥相呼应,尽显苏氏家学通透超脱的精神底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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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宋哲宗绍圣年间,当时苏过随父亲苏轼贬谪岭南,辗转居于惠州、儋州一带,父子二人在蛮荒之地相依为命,度过了数年艰苦的贬谪生涯。

苏轼曾作《五色雀并引》,记述海南当地土著将五色雀视为祥瑞,认为它出现就预示年岁太平,苏过作为苏轼的幼子,素来与父亲情志相通,便依照苏轼原诗的韵脚创作了这首和诗,借咏珍禽抒发身处逆境的人生感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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