郡守祷雨获应

秋阳六十日,闵闵岁可惧。
原田龟坼块,城市尘没屦。
谁欤悲若人,活彼于旦暮。
精禋发仁恻,诚意辄上诉。
神山閟灵湫,水旱天所付。
潜虬嬾废职,暴虎往鬬怒。
抑无东海冤,又岂桑羊蠹。
天心自响答,民语溢道路。
嗟予生理拙,饥饱共农圃。
披衣夜不眠,听此檐间语。
沉疴忽去体,黄壤流膏乳。
少宽县令责,尽复南亩故。
呼儿酌我酒,欲写无佳句。
聊同千里谣,非公谁与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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连续六十天烈日高悬,旱情深重,年景堪忧令人心生恐惧。
郊野的田地干裂成块,城市里的尘土厚得没过了行人的鞋底。
是谁在悲悯这些受苦的百姓,要在朝夕之间将他们从绝境里救出。
满怀赤诚的祭祀出自仁爱恻隐之心,恳切的诚意径直向上天倾诉。
神山深处藏着灵验的渊泉,水旱的调度本是上天交付的权责。
潜藏的蛟龙懒怠荒废职守,郡守便如威猛的虎一般前去斥问责罚。
想来人间并没有东海孝妇那样的冤情,又哪里会是桑羊为祸作祟。
上天的心意很快就有了回应,百姓的称颂之声满溢在道路之上。
可叹我谋生的手段笨拙,向来和农人的饥饱休戚与共。
我披着衣裳彻夜难以入眠,听着屋檐外雨水滴落的声响。
如同重病骤然从身体里消失,黄色的土壤里涌出了润泽如膏乳的雨水。
稍稍宽解了地方官吏的忧责,南亩的农田全都恢复了往日的生机。
我呼唤幼子给我斟上美酒,想要抒发喜悦却苦于没有绝佳的诗句。
姑且附和千里之内百姓的歌谣,若非贤明的郡守,谁能给我们这样的庇佑。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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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闵闵忧虑深重的样子,这里指旱情带来的忧惧。
  • 龟坼指土地像龟壳一样干裂出缝隙。
  • 屦古代用麻葛等制成的鞋子,这里代指行人的鞋底。
  • 精禋指虔诚洁净的祭祀礼仪。
  • 閟灵湫閟是深藏的意思,灵湫指灵验的深潭,传说中能兴云布雨的渊泉。
  • 潜虬潜藏在深水里的小龙,古代传说中掌管降雨的灵物。
  • 沉疴长久难以治愈的重病,这里用来比喻旱情给人带来的沉重精神负担。
  • 南亩古代农田多向南开辟,后来就用南亩代指农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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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纪实的笔法完整记录了郡守祷雨获应的全过程,开篇极写旱情的严峻,层层铺垫,将百姓濒临绝境的焦灼感写得十分真切,没有丝毫夸张虚饰。

诗作没有落入一般祈雨诗的神异怪诞套路,重心始终落在“仁心感天”的内核上,将郡守的赤诚爱民与百姓的欢欣雀跃融为一体,体现了苏过继承自父祖的民本思想。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真挚动人,是宋代反映地方吏治与民生的优秀写实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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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苏过的代表诗作,收录于《斜川集》,创作于苏过晚年定居颍昌府时期。

当时当地遭遇罕见秋旱,连续两月无雨,农田龟裂,民生困顿,当地郡守心系百姓疾苦,亲自斋戒沐浴前往神祠祈雨,赤诚之心感动天地,不久便降下充沛雨水,旱情彻底解除,苏过目睹全程,有感而发写下这首纪实诗作,赞颂郡守的仁政爱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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