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

吾君如汤仁,常为无灾惧。
一夫恐不获,贸贸悲辑屦。
二斗东南忧,诏书走晨暮。
陈陈发囷廪,粒食不待诉。
知公经纶手,故以民社付。
汪然叔度陂,不见伟节怒。
德星所临次,民瘼消朽蠹。
祝祠往无愧,飞雨来半路。
耕犁及二麦,浸灌休老圃。
何人执笔书,为瑞非虚语。
应言颍川凤,未要猫相乳。
益欣狱讼少,三尺略细故。
丞掾从歌呼,讴谣入章句。
谢公未赋归,赤子犹待哺。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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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君主如同上古商汤一般心怀仁厚,始终担忧天下发生灾荒。
生怕有一个百姓得不到妥善安置,就像春秋时悲叹失鞋的仁人一样满心惶然。
东南一带旱情牵动朝野,安抚百姓的诏书不分昼夜快马传递。
官仓里层层堆积的陈粮尽数发放,百姓不用上陈诉苦就领到了粮食。
深知您是有治国安邦才干的能人,所以才把治理地方的重任交付给您。
您的度量像黄宪那样深广如万顷陂湖,从来没有见过您疾言厉色的模样。
贤德之星所降临的地方,百姓的所有疾苦都能被尽数消除。
您到祠庙祈问没有半分愧怍,甘霖就已经在半路纷纷降下。
雨水浸润了田间的冬麦春麦,就连园圃里的老菜也得到了充分浇灌。
有人提笔把这桩盛事记录下来,这祥瑞的征兆绝不是虚言妄语。
就像汉代颍川出现凤凰的治世盛景,根本不需要用猫乳这类小的祥瑞来装点。
更让人欣喜的是地方上官司诉讼日渐稀少,依照律法宽免了很多细碎的小过失。
下属官吏跟着百姓一同欢呼,民间的歌谣都被整理成了文雅的诗篇。
您还没有像谢安那样辞官归隐,地方上的百姓还都等着您的抚育照料。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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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汤仁指商汤的仁德,相传商汤是上古以仁爱民的贤君。
  • 辑屦典出《礼记》,春秋时有人看到路上遗失的鞋子,心生悲悯,感慨百姓流离失所连鞋子都丢了。
  • 囷廪指国家储备粮食的官仓。
  • 叔度陂典出《后汉书》,名士黄宪字叔度,时人评价他的度量像万顷陂湖一样深不可测。
  • 民瘼指民间百姓的疾苦。
  • 二麦指冬小麦和春小麦,是北方地区主要的两种麦类作物。
  • 丞掾对地方官府下属佐吏的统称。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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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过现实主义诗作的代表作品,通篇以仁政爱民作为核心主线,脉络铺陈极为清晰。从天子怀仁落笔,依次叙写朝廷忧民、开仓赈济、地方官施政宽和、祈雨得应、民生安乐的完整过程,没有丝毫冗余的笔墨。

诗作用典极为妥帖自然,没有宋代西昆体常见的堆砌典故的弊病,无论是商汤之仁、叔度之量,还是颍川凤的治世典故,都精准贴合赞颂地方官仁政的主题,情感真挚质朴。全诗语言平易畅达,完全继承了苏轼诗作关切民生、不事雕琢的风格,跳出了当时很多文人唱和诗空泛浮艳的通病,有着非常厚重的现实温度。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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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过的文集《斜川集》,是北宋徽宗崇宁年间的作品。

当时苏过随父亲苏轼结束多年贬谪生涯北归,在颍昌一带担任地方僚属,恰逢东南及中原部分区域遭遇大旱,主政的地方官员开仓放粮、为民祈雨最终得偿所愿,苏过为酬唱同僚的相关诗作,便写下了这首和韵作品。苏过半生随侍苏轼辗转各地,深知底层民生疾苦,诗作向来贴近现实,极少空泛的抒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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