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范箕叟避暑西湖

快哉楚王风,庶人安得共。
西陂浩无价,不计吾侪用。
永日不可暮,穷居厌尘哄。
出门有佳诣,咫尺窥潭洞。
危楼俯木杪,大厦森高栋。
户牖交梧楸,蒲荷接苹葑。
闲持枕簟往,遽起江湖梦。
醒然凉肺肝,习习吹衣动。
世间贱易得,清风谁与重。
劳生不自觉,至乐那容众。
北窗与君享,世网念少纵。
肉食固肥甘,轻尘没飞鞚。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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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年楚王赞叹的畅快凉风,普通百姓哪能轻易共享。
西湖的水色浩渺价值无限,全然不计较我们这些普通人享用。
漫长白日迟迟不肯到傍晚,闲居已久早已厌烦尘嚣哄闹。
出门便有绝佳的去处,咫尺之间就能窥见清潭幽洞。
高楼凭栏俯视树梢顶端,宽敞的屋舍林立着高耸的梁栋。
窗户外边梧桐楸树枝叶相交,蒲草荷花连着浮萍菰根铺满水面。
闲适地抱着竹席枕头前往,恍惚间忽然做起了江湖悠游的梦。
清醒过后只觉肺肝都变清凉,微风习习吹动了身上的衣襟。
世间最廉价最容易得到的东西,就是清风却没有人看重它。
劳碌的世人从来不会自觉醒悟,极致的快乐哪能容下众多俗人。
我和你在北窗下一同享用这份快意,暂且从世俗的罗网中稍稍放纵片刻。
高官厚禄的肉食固然肥美甘甜,却终究会被尘土埋没疾驰的马鞍。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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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范箕叟北宋隐士,名范锷,号箕叟,隐居于西湖之畔,与苏轼、苏过父子多有交游。
  • 快哉楚王风典出宋玉《风赋》,楚襄王游于兰台之宫,称“快哉此风”,宋玉称此为大王之雄风,非庶人所能共有。
  • 西陂此处代指西湖的水岸。
  • 吾侪我辈,我们这些人。
  • 木杪树梢。
  • 梧楸梧桐和楸树,两种枝叶繁茂的乔木。
  • 苹葑浮萍和菰根,泛指水生植物。
  • 枕簟枕头和竹席,此处指纳凉的卧具。
  • 世网比喻世俗事务、功名利禄对人的束缚。
  • 飞鞚疾驰的马,代指奔走于仕途的车马。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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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深得其父苏轼旷达清逸的诗风神髓,全程以避暑游湖的行迹为线索,开篇反用宋玉《风赋》的典故,跳出“雄风独属帝王”的旧有认知,点出清风西湖本就该为普通人所共享的核心意旨。

诗人以白描手法铺陈西湖边危楼倚树、蒲荷接天的清凉景致,没有堆砌华丽辞藻,却将久困尘嚣之后暂得亲近自然的松弛感写得真切可感。末段以世俗追逐的肉食肥甘、仕途奔忙,和清风入怀的至乐形成鲜明对比,凸显出诗人不被功名利禄束缚的高蹈情怀,是宋代隐逸类诗作中颇具代表性的清雅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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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哲宗元祐年间,当时苏过随父亲苏轼居于杭州,与隐居不仕的范箕叟交情深厚。

盛夏酷暑时节,二人相约到西湖边避暑消夏,素来厌恶官场尘嚣的苏过,将这份挣脱俗务束缚的闲游快意尽数写入诗中,作品收录于苏过的个人文集《斜川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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