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范信中雪诗二首 其二

君家寓城市,乃有山林观。
高高复下下,卜筑殊未阑。
昨夜三尺雪,闭门学袁安。
且欣麦陇足,未怕红梅残。
谁怜属国苏,取毡卧自餐。
欲寻鸟道往,反畏屐齿难。
凛凛谿边竹,倚空争岁寒。
俨如十九夫,玉山方总干。
悲风动骚屑,伴我长铗弹。
布衾冷如水,敢效无鱼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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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家虽然住在繁华的城市里,居所却有着山林般清幽的景致。
地势高低错落,营建居处的工程至今还没有完全停歇。
昨夜天降三尺厚的大雪,你闭门不出效仿当年安卧的袁安。
尚且为麦田得到充足雪水滋养而欣喜,完全不担心红梅会被冻伤凋残。
谁会怜惜当年被扣留的苏武,卧在雪地里啃食毡毛充饥。
想要寻着险峻无人的山路前去寻访,反倒担心木屐的齿印在积雪里难以通行。
溪边的翠竹在凛冽寒风中挺立,依傍着天空争相彰显耐寒的本性。
就像当年羁留匈奴十九年的苏武,身披白雪如同玉山般身姿挺拔。
悲风卷起细碎的雪屑,仿佛陪伴我弹起长剑抒发胸中的感慨。
粗布的被子冷得像浸了水一般,我又怎敢效仿冯谖发出无鱼的嗟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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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卜筑指营建、修筑居处。
  • 袁安东汉名士,大雪之时闭门僵卧,不愿外出打扰他人,是古代安贫守道的典型典故。
  • 麦陇亦作“麦垄”,指麦田里的田埂,代指麦田。
  • 属国苏指苏武,苏武出使匈奴被扣留十九年,归国后官拜典属国,故称。
  • 鸟道仅能容飞鸟通过的险峻山路,形容道路极难通行。
  • 屐齿木屐底部的齿状凸起,古人常穿木屐踏雪出行。
  • 总干指持着盾,这里引申为身姿挺拔、坚守气节的样子。
  • 长铗弹出自《战国策》冯谖弹剑的典故,指怀才不遇、抒发感慨的行为。
  • 布衾粗布缝制的被子,代指清贫的生活用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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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雪为线索,串联起多个历史典故与眼前景致,既咏雪也咏人,更咏胸中的气节,没有一般咏雪诗的纤柔绮靡之气。

诗的前半部分从友人的居所雪景写起,化用袁安卧雪、苏武啮毡的典故,既赞友人安贫乐道的品格,也暗合苏氏家族多年颠沛流离、坚守志节的人生经历,将雪景与人格操守自然勾连。后半部分以溪边傲雪的竹枝自喻,将风雪中挺立的寒竹比作持节不屈的苏武,意象刚健清劲,风骨凛然。

全诗用典贴切自然,没有堆砌的痕迹,结尾处反用冯谖弹铗的典故,点明自己安于清贫、不逐名利的人生选择,苏过传承自父亲苏轼的刚正气节,在这首诗中得到了充分的展现。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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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年间,当时苏过定居于颍昌府,过着隐居不仕的生活。

友人范信中先创作了咏雪诗寄赠苏过,苏过有感于雪景与友人的高风,便写下两首和诗酬答,本首是其中的第二首。苏过作为苏轼的幼子,一生随父辗转贬谪,坚守气节,这首诗也集中体现了他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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