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山杂诗十首 其八

山顶乌云弥漫翻涌，眼看就要落雨，大白天也昏黑阴沉。
隐约听见田间老农满心欢喜，茅草屋顶已经落下了零星雨滴。
今年秋天闹了虫害，农户们原本不敢种植两季麦。
上天尚且垂怜下界降下甘霖，农夫们犁地播种自然不会吝惜力气。
我虽然也厌烦雨后道路的泥泞难行，却愿意和你们农人同甘共苦休戚与共。
田间还留存着不少散落的麦种，更盼望能下三尺厚的瑞雪，来岁必定丰收。

• 濛澒形容云雾弥漫、混沌翻涌的样子。
• 田父指在田间常年劳作的老农。
• 艺种植的意思，是古代农事相关的常用动词。
• 休戚喜乐与忧患，这里指诗人与农人同甘共苦、利害一致。
• 诜诜形容众多繁盛的样子，这里指田间散落留存的麦种数量不少。

这首诗跳出了古代多数田园诗只描摹隐逸闲趣的窠臼，将个人的闲居意趣和普通农户的生计紧密绑定，体现出极为可贵的民本情怀。

全诗语言质朴无华，完全以白描手法铺陈场景：从雨前乌云密布的天色写起，转而描摹老农听闻雨声的欣喜，再顺势交代此前秋灾的背景，最后落脚到诗人与农人同忧共喜、盼望瑞雪兆丰年的真挚心愿，情感层层递进，毫无矫饰之感。作为苏轼的子嗣，苏过这首诗既继承了苏轼关注民生疾苦的创作底色，也兼具陶渊明田园诗冲淡平和的韵味，是宋代田园诗中不可多得的佳作。

这首诗是苏过晚年隐居于河南郏县北山（小峨眉山）时所作，属于《北山杂诗十首》组诗中的第八篇。

苏过一生随父亲苏轼辗转贬谪多地，晚年隐居北山期间亲身参与农事劳作，对乡村百姓的生计疾苦有着极为真切的体察，这组杂诗多记录田园日常与农事关切，风格冲淡自然，深得苏轼与陶渊明诗风的神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