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吕居仁宿盘溪

君诗如芝兰,君操如松竹。
宁当食舍鱼,坐待熊蹯熟。
申商掩仁义,已作高阁束。
长吟失憔悴,短缀谢烦促。
自然四壁空,惟有三冬足。
我怀嵩少游,已办巾一幅。
愿言山中友,先登惟子独。
须烦悬河辩,令我千兔秃。
归来诗满囊,大胜富润屋。
穷通有定分,凫胫悲所续。
一醉盘溪堂,自取君诗读。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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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的诗作如同芝兰般芬芳清雅,你的操守如同松竹般坚贞高洁。
宁可舍弃寻常的鱼鲜不食,安心坐等珍稀的熊掌烹制成熟。
申不害、商鞅的法家学说遮蔽了仁义之道,早已被我束之高阁不再取用。
放声长吟消解了容颜的憔悴,随性短吟摆脱了格律的烦扰局促。
家徒四壁本是自然而然的事,只要储备够过冬的物资便已满足。
我一直向往着到嵩山、少室山游历隐居,早已备好一幅隐士的头巾。
期盼同游山中的好友里,能率先抵达隐逸胜境的唯有你一人。
还要劳烦你施展悬河泻水的辩才,引得我苦思力索把千支笔都写秃。
等你游罢归来诗稿装满行囊,这财富远胜过金玉满堂的世俗富足。
穷困显达本是命中定数,野鸭的短腿若强行续长只会徒增悲苦。
且在盘溪堂中一醉酣然,随手取来你的诗作细细品读。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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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芝兰香草名,常用来比喻高洁美好的品性或出众的文才。
  • 熊蹯即熊掌,古代视为珍贵的食材。
  • 申商先秦法家代表人物申不害与商鞅的并称,此处代指法家治国之术。
  • 高阁束即束之高阁,指把器物搁置起来不再动用。
  • 嵩少嵩山与少室山的并称,古代为著名的隐逸胜地,代指隐居之所。
  • 凫胫野鸭的小腿,出自《庄子》,意指事物的天性本然状态,强行改变只会带来痛苦。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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全诗以比兴手法开篇,先盛赞友人的诗才与品格,将吕本中的诗作比作沁人心脾的芝兰,操守比作经冬不凋的松竹,开篇便尽显二人相知相契的深厚交谊。

诗中用典妥帖自然,无论是束之高阁的申商法家之术,还是庄子笔下凫胫不可强续的哲思,都毫无堆砌生硬之感,暗合了苏过鄙弃功名利禄、追求随性自适的人生取向,尽显宋调特有的理趣。

整首诗语言质朴厚重,情感清逸真挚,既流露了诗人对隐逸生活的由衷向往,也表达了对友人的推崇与期许,全无世俗的烟火气,满溢着超然物外的林下之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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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过的《斜川集》,是他晚年定居颍昌府时期的唱和作品。彼时北宋新旧党争余波未息,苏过受父亲苏轼一生宦海沉浮的经历影响,早已厌弃官场倾轧,生出强烈的归隐之志。

吕居仁即南宋初著名文人吕本中,盘溪是颍昌一带以山水清幽闻名的隐居胜地,二人同游盘溪后以诗往来酬答,苏过便写下这首作品,既回应友人的诗作,也抒发了自己的人生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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