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叔宽田园六首 其一

早岁厌华屋,曲肱慕饮水。
躬耕二顷田,仅可毕祭祀。
长怀饘粥忧,每抱瓶罍耻。
虽知学稼拙,岂不贤乎已。
衰才谢严徐,吐吻上插齿。
各从我尔好,勿问谁愠喜。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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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早年就厌倦了华美的高屋广厦,仰慕先贤曲肱饮水的安贫乐道境界。
我亲自耕种二顷薄田,收成仅够完成家中的祭祀礼仪。
常常为全家的稀粥生计发愁,每每因家用匮乏而心生愧疚。
虽然我知道自己学习种庄稼的本领笨拙,但这样的生活难道不比追名逐利好得多?
我才能衰朽远逊于汉代的名士严安、徐乐,吐辞为文常常涩滞难以出口。
你我各自顺从本心喜好过日子,不必去管谁是恼怒谁是欢喜。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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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曲肱弯着胳膊,出自《论语·述而》“饭疏食饮水,曲肱而枕之,乐亦在其中矣”,代指安贫乐道的隐居生活。
  • 饘粥稠粥,这里代指全家维持生存的基本口粮生计。
  • 瓶罍古代两种盛酒的器皿,瓶小罍大,这里代指日常家用器物,泛指家计匮乏。
  • 严徐指汉代的严安、徐乐,二人都是汉武帝时期著名的上书言事的文士,这里代指才华出众的朝廷文人。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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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意趣冲淡,完全继承了苏轼晚年田园诗的旷达风骨,没有丝毫的矫饰造作,字字都是发自肺腑的隐居心声。

全诗从厌弃华屋、向往安贫的初心写起,层层铺陈躬耕田园的日常甘苦,最终落脚于不系于外物、不问世人喜怒的精神自足,将陶渊明田园诗的恬淡与苏轼贬谪后形成的随缘自适的人生哲学融为一体,是宋代田园诗中极具个人生命质感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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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过晚年定居颍昌(今河南许昌)斜川时期的唱和作品。苏过作为苏轼的幼子,一生随父辗转贬谪,饱经宦海风波,北宋徽宗崇宁年间,他为避祸隐居田园,自号斜川居士,与周边友人多有田园主题的唱和往来。

这组《和叔宽田园六首》便是他回应友人叔宽寄来的田园诗作的和作,集中抒发了他脱离官场羁绊、安贫乐道的隐居志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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