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叔宽田园六首·其三

芃芃稼连云,老少纷在场。
禾稼已困雨,秔稌亦没秧。
计穷走群望,敢爱牛与羊。
可怜拾麦人,不惮道路长。
号呼泥水中,滞穗收残黄。
对之怀抱恶,宁忍自举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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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里庄稼长势繁茂接连云天,男女老少纷纷聚集在打谷场上。
连绵阴雨已经困住了成熟的禾稼,连粳稻和糯稻的秧苗也被雨水淹没。
人们无计可施只能奔走祭祀各处神灵,哪里敢吝惜用来献祭的牛羊。
那些可怜的捡拾遗麦的穷苦百姓,一点也不惧怕路途的漫长遥远。
他们在泥泞的水里哭喊跋涉,捡拾田中遗落的零星残穗。
看到这般情景我满心愁闷,哪里忍心独自举杯饮酒作乐。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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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芃芃形容草木长势繁茂旺盛的样子。
  • 秔稌秔指粳稻,稌指糯稻,这里泛指各类水稻作物。
  • 走群望古代向众多山川神灵祈祷祭祀的行为,走指奔走前往各处祭祀。
  • 滞穗遗留在田地里没有被收割的零星稻穗、麦穗。
  • 举觞举杯饮酒,觞是古代的酒具。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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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继承了杜甫以来的现实主义诗歌传统,以平实的笔触记录了灾年乡村的真实图景,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却处处饱含诗人对底层民众的深切共情。

全诗前半部分层层铺陈灾荒的严重程度:从原本丰收在望的田园盛景,急转直下到阴雨毁稼的困境,再写百姓祭神求佑的无奈,最后将镜头对准最弱势的拾麦人群体,在强烈的反差中凸显出民生的多艰。末尾两句诗人直接袒露心绪,将自身的感官体验与民众的苦难绑定,体现出苏氏家族一脉相承的民本思想,在宋代众多田园诗作中拥有极高的人文价值。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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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过的《斜川集》,是苏过晚年定居田园之后,与友人叔宽唱和所作的组诗第三首。

当时北宋末年中原地区水患频发,苏过隐居乡间期间亲眼目睹了底层农民在灾年的艰苦生活,有感而发写下这组现实主义色彩浓厚的田园诗作,跳出了传统田园诗只写隐逸闲趣的局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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