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王晋之还朝

承平绝羽书,盛德戢武威。
将臣归宿卫,礼乐班王畿。
君侯褒鄂裔,汗血余光辉。
马上谈诗笔,笑学孙吴非。
往年缀内朝,缓带临戎机。
驾言樽俎间,已觉枹鼓稀。
我卜颍水居,里社得所依。
方惩赤丸俗,遽赋杕杜归。
归朝侍玉辇,络马黄金羁。
封侯自有骨,坐看择肉飞。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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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下太平再也没有传递紧急军情的羽檄,当朝以盛德教化收敛武力不再大兴征伐。
领兵的将帅都回到宫中担任宿卫,以礼乐制度在京城的朝班中序列位次。
您是唐代开国功臣褒国公、鄂国公的后裔,如同汗血宝马一般留存着先祖的光辉余韵。
在马背上尚且谈论诗文笔墨,笑着不认同孙武、吴起一味崇尚兵法的偏执。
往年您曾经位列朝班,身着宽缓的衣带从容处置军机要务。
您在宴席之间运筹谋划,已经能感觉到战鼓的声响日渐稀少。
我选择在颍水之畔定居,在乡间邻里找到了可以依托的居所。
正想要整饬当地游侠好斗的不良风俗,您却忽然吟诵起《杕杜》诗篇启程还朝。
回到朝廷之后您将侍奉帝王车驾,坐骑套上黄金装饰的马络头尽显尊荣。
您本就有封侯的天命骨相,坐看您像雄鹰搏猎一般建功立业所向披靡。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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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羽书古代传递紧急军情的文书,边缘插有羽毛以示军情急迫,也叫羽檄。
  • 戢武威止息兵戈、收敛武力。戢,意为收藏、止息。
  • 宿卫在宫禁中值宿护卫,此处指边地武将卸去边职回到京师担任宫廷护卫职务。
  • 王畿京城及其周围由朝廷直接管辖的区域,此处代指北宋都城汴京。
  • 褒鄂裔褒指唐代褒国公段志玄,鄂指唐代鄂国公尉迟敬德,二人都是唐代开国名将。裔指后代子孙。
  • 孙吴指春秋时期军事家孙武和战国时期军事家吴起,二人并称,是古代兵家的代表人物。
  • 樽俎古代盛酒和盛肉食的器皿,代指宴席,后世常用“折冲樽俎”形容不靠武力,在宴饮谋划中就能取胜。
  • 枹鼓战鼓,枹是击鼓的木槌,此处代指战事、战争。
  • 杕杜《诗经·小雅》中的篇名,后世常用“赋杕杜”代指启程赴朝。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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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完全跳出了寻常送别诗伤离怨别的俗套,开篇就从大处落笔,勾勒出北宋中后期偃武修文、边境安宁的时代背景,格局开阔,气象雍容。

诗作称颂王晋之出身名将世家却文武兼修,不尚蛮力重谋略的特质,既追溯二人此前的交游渊源,也点出诗人自己隐居颍水的闲适处境,最后落到对友人还朝之后建功立业的殷切期许,情感真挚,毫无虚浮的应酬之气。

全诗语言质朴厚重,用典妥帖自然,既继承了苏轼、苏辙诗文的典实风格,也体现出苏过隐居时期诗作冲淡平和却自有劲气的艺术特色。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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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初年,苏轼病逝之后,苏过为守孝选择隐居于颍水之滨的颍昌府,以耕读自遣,多年不涉仕途。

友人王晋之是初唐名将的后人,此前在边地军中任职,受朝廷征召返回汴京,苏过与他交游甚厚,便写下这首五言古体赠别诗为他送行,收录在苏过的《斜川集》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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