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潮阳吴子野出家

予昔少年日,气盖闾里侠。
自言似剧孟,扣门知缓急。
千金已散尽,白首空四壁。
烈士叹暮年,老骥悲伏枥。
富贵比浮云,妻孥真敝屣。
世事如余何,禅心久空寂。
世间出世间,此道无两得。
故应入枯槁,习气要除拂。
丈夫生死易,趋舍志匪石。
当为师子吼,佛法无南北。

译文

收起展开
回想我年少的时候,豪气足以压倒乡里的任侠之士。
自称好比汉代大侠剧孟,有人叩门求助便知事情的缓急轻重。
千金家产早已全数散尽,到老来家徒四壁一无所有。
有志之士慨叹年岁已暮,就像千里马伏在枥下空有驰骋的悲心。
把世间富贵视作天边浮云,把妻儿也当成破鞋一样轻易抛舍。
世间俗事又能把我怎样,向佛的禅心早已归于空寂。
混迹世间与超脱世间,这两种道从来无法同时兼得。
所以理应投身清苦的修行,把世俗的习气全部扫除涤荡。
大丈夫把生死之事看得十分轻淡,取舍的志向坚如磐石绝非石头可移。
你应当作狮子吼宣说佛法,佛法本身从来没有南北地域的分别。

注释

收起展开
  • 闾里乡里、民间。
  • 剧孟汉代著名的游侠,以扶危济困、散尽千金闻名。
  • 伏枥老马伏在马槽边,比喻年老仍有壮志却无从施展。
  • 妻孥妻子和儿女。
  • 敝屣破旧的鞋子,比喻毫无价值的东西。
  • 师子吼即狮子吼,佛教典故,指佛祖宣说佛法,声震世界,无畏无碍。

赏析

收起展开
这首诗打破了寻常友人出家诗作常见的挽留嗟叹套路,开篇先追叙吴子野年少任侠的豪纵过往,笔力雄健,把一个轻财好施的侠客形象刻画得跃然纸上,为后文他看破世情、毅然出家的抉择做足了铺垫。

全诗把任侠的豪壮之气和禅家的空寂智慧融为一体,没有丝毫世俗的儿女情长牵绊,反而高度肯定了友人抛舍俗缘、追求大道的抉择,最后两句以狮子吼的典故期许友人,境界开阔,气度不凡。

这首诗也侧面反映了北宋元祐党人贬谪岭南的特殊时期,士大夫群体普遍借禅学消解人生苦难、超越世俗得失的精神状态,是苏过诗作中兼具侠气与禅意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收起展开
这首诗是苏过随父亲苏轼贬居岭南惠州时期的作品,作于北宋绍圣年间。

诗题中的吴子野名吴复古,是北宋潮阳著名隐士,也是苏轼一生相交莫逆的挚友,他生性任侠轻财,早年便有出世之志,此次正式出家为僧,苏过听闻之后有感于友人平生经历,便写下这首赠诗表达赞许之意。

原作与现代解读分别整理。内容整理说明 · 内容纠错 · 内容更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