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八弟赴官汝南

丈夫志四方,弹冠苦不早。
终童来请缨,贾谊试三表。
二子俱弱冠,功名满怀抱。
要非江湖士,未易语枯槁。
君年逾三十,闭门事幽讨。
父兄逼从仕,揽辔方稍稍。
久安田舍乐,宁坐元龙笑。
白发始为郎,定似冯唐老。
效官曲糵间,区区营一饱。
虽知浆馈薄,要使人无扰。
淮蔡山川类,民淳足鱼稻。
作诗慰所思,梦绕池塘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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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丈夫理应胸怀天下四方,出仕入仕只恨时机不够早。
终军年少主动请缨报国,贾谊献上治国安邦的三表。
这两位先贤都刚满二十岁,建功立业的志向满溢怀抱。
倘若不是寄身江湖的隐士,很难和他们说清隐逸枯槁的玄妙。
你今年已经年过三十,闭门在家潜心研学道义。
被长辈催促着出来做官,方才整理行装缓缓赴任。
长久安于乡居耕读的乐趣,哪会被陈登这样的豪杰取笑。
到头发白了才做郎官,也不会像汉代冯唐那样蹉跎到老。
你赴任掌管酒税这类微职,所求不过是微薄俸禄养家糊口。
我知道官俸供给十分微薄,但为官核心是要让百姓不受侵扰。
汝南属于古淮蔡之地,山川风物宜人,民风淳朴盛产鱼稻。
你到任后要常寄诗安慰我的思念,我们兄弟的情谊会像谢灵运梦到的春草,永远萦绕在池塘边。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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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弹冠弹去冠上的灰尘,指准备出仕做官。
  • 终童请缨汉代终军十八岁请缨出使南越,后世用来指年少报国的典故。
  • 弱冠古代男子二十岁行冠礼,指代二十岁左右的年纪。
  • 幽讨潜心钻研隐逸的学问与道义。
  • 揽辔拉住马缰绳,指准备出行赴任。
  • 元龙汉末名士陈登,字元龙,以豪气著称,曾嘲笑求田问舍的许汜。
  • 冯唐汉代人冯唐头发白了才做到郎官,后世用来指代仕途蹉跎的人。
  • 曲糵酒曲,这里指代掌管酒税的官职。
  • 池塘草出自谢灵运“池塘生春草”诗句,是梦到兄弟谢惠连所作,后世用来指代兄弟情谊。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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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完全没有普通赠别诗的空泛套话,用典全部贴合苏家的家世与处境,十六个典故排布妥帖,没有丝毫堆砌痕迹。

诗的前半段先以古代年少建功的先贤做铺垫,随后转而贴合弟弟年过三十才出仕的实际处境,没有强行拔高志向,反而体谅他多年乡居的习惯,最后落到“要使人无扰”的为官准则,尽显苏家家风里仁厚爱民的底色。

收尾用谢灵运梦兄弟的典故收束,把谆谆叮嘱的兄长温情落到实处,质朴厚重,情真意切,是苏过诗集中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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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创作于北宋徽宗崇宁年间,当时元祐党禁逐渐松弛,作为苏轼幼子的苏过,送别自己的异母弟苏远(苏家排行第八)赴汝南担任低级官吏。

此前苏家因苏轼、苏辙卷入新旧党争,多年贬谪流离,子弟长期不得出仕,此次八弟赴任是苏家后辈重返仕途的开端,苏过既对弟弟寄予期许,也深知小官俸禄微薄,反复叮嘱他要体恤百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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