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曲水泛舟四首 其一

节物自催迫,意闲欢有余。
驾言二三子,往寻隐者居。
城隅有乔木,人言于公闾。
当时乞身归,买田将结庐。
悲哉丝竹地,今为狐兔墟。
野色映脩竹,清溪数游鱼。
惊风下木叶,策策纷填渠。
俯仰成今昔,叹此卜筑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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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节风物自然流转催人老去,我心境安闲反倒觉欢愉充裕。
邀约两三位志趣相投的友人,一同前去寻访往昔隐者的故居。
城角边生长着高大的古木,人们说这里便是先贤于公的旧闾。
当年那位隐者辞官请求归乡,买下田地打算在此搭建草庐。
可叹昔日丝竹鸣奏的风雅之地,如今竟成了狐兔出没的荒墟。
郊野景色掩映着修长的翠竹,清浅溪水中可数出往来游鱼。
骤风卷落枝头的片片木叶,簌簌纷纷飘坠填满了路边沟渠。
瞬息之间就已成了今昔之别,我不由得慨叹当初营建隐居的初衷。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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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节物时节风物,指四季应时而生的各类自然景物。
  • 驾言语出《诗经·邶风·泉水》“驾言出游”,后世用作驾车出游的指代,“言”为语助词,无实际含义。
  • 于公闾指汉代贤者于定国之父的故里巷门,于公治狱仁厚,预言后世当兴,后常用来指代先贤的旧居。
  • 乞身古代官员请求辞官退休的委婉说法,意为请求退身归乡。
  • 丝竹地曾经演奏丝竹管弦乐的风雅游赏之地。
  • 脩竹修长的竹子,“脩”为“修”的异体字。
  • 策策拟声词,形容秋风吹动树叶簌簌飘落的声响。
  • 卜筑选择合适的地点营建屋舍,多指隐居定居。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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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诗是苏过的代表作品之一,情感脉络由闲淡游赏自然转向沉郁怀古,毫无雕琢痕迹。

开篇先点出己身闲居的悠然意趣,邀约同好寻访旧迹,随后笔锋陡转,昔日先贤的风雅旧居如今已然沦为狐兔出没的荒墟,强烈的盛衰对比自然带出世事沧桑的深沉慨叹。

全诗没有堆砌生僻典故,白描郊野秋景的字句清疏淡远,将个人伴随父兄半生颠沛的身世浮沉之感,融入古今兴替的普遍哲思之中,深得苏轼诗风的旷达沉郁之致,也充分体现出苏过“小坡”的不俗诗歌造诣。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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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过的文集《斜川集》,是他晚年定居颍昌(今河南许昌)时期的交游唱和作品。

苏轼于常州病逝后,苏过扶柩定居颍川守丧,期间常与当地友人泛舟郊野、寻访古迹,这首诗便是他泛舟曲水、探访前代隐者旧居后所作的次韵咏怀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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