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曲水泛舟四首 其四

性不事轩冕,敢从公卿游。
田歌扣牛角,谁意乐府求。
公有三岛客,凛然气横秋。
赋诗两未厌,卒岁当优悠。
越吟何太早,言寻丘壑幽。
但恐元龙笑,汲汲谋田畴。
寄语玉涧友,达人遗乘流。
拄笏看西山,不妨兹唱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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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生性素来不追求高官厚禄,也不愿随意追随公卿权贵交游。
敲击牛角唱着乡间的歌谣,谁能想到这样的乡野曲调会被乐府收录流传。
您本是往来仙山的世外高人,气度凛然刚健,豪气直冲霄汉横亘清秋。
彼此赋诗唱和从来不会感到厌倦,一整年的时光都可以这般闲适逍遥。
如今就作越地乡音思念故土未免太早,我们一同去寻访山林丘壑的清幽。
只怕会被像陈元龙那样的高士嗤笑,急急忙忙只想着置办田产谋求生计。
捎话给我隐居在玉涧的老友,通达事理的人自当顺随自然的潮流。
拄着手笏悠然远望西山的景致,完全不妨碍我们今日在这里饮酒唱酬。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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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轩冕古代卿大夫的车服,代指高官厚禄、仕途功名。
  • 田歌扣牛角化用宁戚叩牛角而歌的典故,此处指乡野隐士随性歌唱的自在状态。
  • 三岛传说中的东海蓬莱、方丈、瀛洲三座仙山,此处用来赞誉友人有世外高人的风骨。
  • 越吟化用《史记》中越人庄舄仕楚不忘故国,病中作越吟的典故,代指思念故土、向往归隐的情绪。
  • 元龙三国时期名士陈登,字元龙,素来鄙弃凡俗中只顾置办田产的庸人。
  • 汲汲急切匆忙的样子。
  • 拄笏看西山化用东晋名士王徽之拄着手笏望山的典故,形容不以俗务挂怀、悠然赏景的隐逸状态。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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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集中体现了苏过继承其父苏轼的旷达隐逸思想,全诗几乎全以典故串联,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用典如同己出,自然熨帖。

诗作开篇直接点明不慕功名的人生取向,随后层层铺陈,将对友人的赞许、对隐逸生活的向往、对庸碌谋利的鄙弃融于一体,情感真挚洒脱,风骨清健,完全没有宋初唱和诗的应酬浮泛之气。

末尾以拄笏看山的名士典故收束,将全诗的悠然意趣推向顶峰,把普通的泛舟唱和活动升华为通达士人顺应自然、不滞于物的精神写照,是苏过闲居时期的代表性诗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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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苏过晚年闲居颍昌时期的作品,属于与友人泛舟曲水的唱和组诗第四首。

当时北宋新旧党争余波未平,苏过作为苏轼的幼子,亲历了父兄的宦海沉浮,早已断绝了奔竞仕途的念头,整日与当地隐逸文人游山玩水、诗文唱和,这首诗正是他彼时心境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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