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水岩汤泉

世间诡异那可诘,地中火出连冈脉。
只知骊山天子浴,未信穷海汤泉出。
方池不须绿石甃,小沸自与澄沙白。
涓涓微溜架岩谷,鬰鬰佳气烝石室。
满山松柏香自送,何用椒兰熏四壁。
从来佳境与人远,野老山僧那解说。
虽云得地古招提,未遇赏音同汩没。
一篇今得谪仙诗,当与绣岭争雄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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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间种种奇异诡怪的事哪能尽数诘问,地底的热力涌出连缀着山冈的脉气。
世人只知道骊山是天子洗浴的温泉,绝不相信荒远海边也能涌出这样的汤泉。
方正的池沼不需要用青石砌筑,泉水微微沸涌自然衬得澄沙洁白。
涓涓细流穿行在岩谷之间,浓郁的暖雾蒸腾弥漫在石室之中。
满山松柏的清芳自来飘送,哪里还用椒兰香草熏染四壁。
从来绝佳的胜境都与人烟疏远,乡野老人和山寺僧人哪能解说它的妙处。
虽说它坐落在古老的佛寺旁,没遇到赏识的知音就一同埋没无闻。
如今我写下这篇如谪仙所作的诗句,它就能和骊山绣岭的温泉一争高下。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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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诘追问、责问。
  • 连冈脉连绵的山冈的地脉。
  • 骊山天子指在骊山修建华清宫温泉洗浴的唐玄宗。
  • 穷海荒远的滨海之地,这里指诗人当时贬居的岭南地区。
  • 甃用砖石砌筑井、池的边缘。
  • 鬰鬰通“郁郁”,香气、雾气浓郁繁盛的样子。
  • 烝通“蒸”,蒸腾、散发。
  • 招提梵语音译,指佛寺。
  • 汩没埋没、沉沦。
  • 绣岭骊山的别称,这里代指骊山华清宫的温泉。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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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一反历代写温泉多聚焦骊山华清宫的俗套,将偏远岭南的白水岩汤泉与皇家温泉并置对照,先以奇崛的笔力写出地热涌出汤泉的造化之妙,再细致描摹汤泉周边自然清雅的环境,全无皇家温泉的富贵脂粉气。

诗歌后半段由景及情,以佳境难遇赏音的感慨,暗寓自己和父亲贬谪荒远、不被世俗所知的遭际,最后结句振起,以诗文为山水传名的豪情,尽显苏氏父子身处逆境却不肯沉沦的旷达襟怀。全诗笔力雄健,气格清壮,是宋代山水纪游诗中的优秀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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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哲宗绍圣年间,苏过伴随父亲苏轼贬谪岭南时,游览广东境内的白水岩温泉所作。

苏过一生随父辗转流徙,在岭南度过了数年艰苦的贬居岁月,他遍游当地山水,写下不少描摹岭南风物、寄托情志的诗作,本诗就是其中的代表篇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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