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吴子骏食波棱粥

朔风吹雪填庐屋,一味饥寒寻范叔。
绨袍安敢望故人,藜苋从来诳空腹。
近闻陶令并无储,不独鲁公新食粥。
波棱登俎称八珍,公子未应讥世禄。
山僧一食不过午,忍饥学道忘辛苦。
书生事业乃尔勤,夜然膏火穷今古。
要将五鼎同釜铛,箪瓢未可轻原生。
肉食纷纷固多鄙,吾宁且啜小人羹。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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凛冽北风吹卷着大雪塞满简陋屋舍,在彻骨饥寒中我不由得追怀范叔的旧事。
哪里敢奢望故人赠出厚绨袍的体恤,向来只用野菜粗食暂且哄骗空荡的肚腹。
近来听说陶渊明归隐后家中全无存粮,不只是颜鲁公当年困窘时才会常食菜粥。
菠菜摆上食案也可称得上珍馐美味,享有世禄的公子们不该讥笑安贫的我辈。
山中僧人持守过午不食的戒律,忍饥修道全然忘却了肉身的劳苦。
书生向学的事业本就这般勤勉,夜里燃亮灯烛穷尽古今典籍的奥义。
要明白列鼎而食的富贵和粗锅淡饭本无高下之别,箪食瓢饮的贫士也绝不该被轻视。
世间那些身居高位的肉食者本来多是鄙陋之辈,我宁可安心享用这粗淡的菜粥羹汤。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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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波棱即菠菜,古代又名波棱菜,是常见的山野蔬菜。
  • 范叔指战国时寒士范雎,曾困顿受辱,后得故人赠绨袍免难,是后世寒士诗常用的经典典故。
  • 绨袍厚缯制成的长袍,出自战国须贾赠范雎绨袍的典故,代指故旧的体恤馈赠。
  • 藜苋藜草和苋菜,泛指山野间生长的粗劣野菜。
  • 鲁公指唐代名臣颜真卿,封鲁郡公,传说他在困窘时曾以粥为食。
  • 登俎摆上食案,俎是古代宴饮所用的礼器,这里代指普通食盘。
  • 五鼎古代贵族列五鼎而食,代指高官厚禄的豪奢生活。
  • 箪瓢出自《论语》“一箪食,一瓢饮,在陋巷”,代指清苦自守的贫士生活。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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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平易质朴的语言串联多个寒士典故,全无雕琢痕迹,将清贫自守的情志抒发得淋漓尽致。

诗人并没有刻意渲染贬谪生活的凄苦,反而将粗劣的菠菜粥抬到堪比八珍的地位,将肉食权贵的鄙陋和贫士的高洁做了鲜明对比,尽显苏氏一脉安贫乐道的旷达风骨。全诗用典密而不滞,情感沉而不郁,是宋代贫士诗中极具代表性的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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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人苏过的唱和作品,创作于他随父亲苏轼贬居岭南的时期。

当时苏氏父子身处荒远贬地,生活物资极度匮乏,常以野菜粗粮果腹,友人吴子骏先作《食波棱粥》诗述怀,苏过便写下这首和诗,寄寓自己身处贫贱却不移其志的人生追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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