信中惠竹以诗谢之

筚门生窦百不宜,大红艳紫无所施。
主人爱竹尤成癖,独于此物如渴饥。
君家十亩等茨棘,罗生川谷环藩篱。
拣林许我恣所爱,有力夜负竹不知。
朝来窗影忽散乱,起看檐角风离披。
总干山立屹不动,高节白首贯四时。
我方病卧呼不醒,一篇忽得陈琳诗。
头风去体未足道,岁寒非子当谁期。
明朝戢戢迸犀玉,请看箨龙头角奇。
千竿共战风雨夕,记取苗裔来葛陂。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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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家柴门破壁诸事不便,那些浓艳的花卉都无处安放。
我素来爱竹成癖,唯独对它的喜爱如同饥渴的人盼着饮食。
你家的十亩竹林和荆棘杂生,遍布山谷环绕着院墙篱笆。
你任由我在林中挑选喜爱的竹株,趁着夜色派人悄悄送了过来我全然不知。
清早起来窗边竹影忽然晃动散乱,起身看见檐角边竹枝在风中摇曳飘拂。
竹株像持盾的战士般如山挺立纹丝不动,带着坚贞的高节从年头到年尾始终不变。
我当时正卧病在床昏沉不醒,忽然收到你寄来的赠竹诗篇。
就算像陈琳诗治好曹操头风那样的奇效都不值一提,岁寒时节坚贞的品格除了你还有谁能和我共守?
明天新生的竹笋就会像犀玉般破土而出,你且看那些新竹像幼龙一样长出奇崛的头角。
将来千竿翠竹在风雨之夕并肩挺立,要记得这些竹苗的祖先正是从葛陂化龙而来。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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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筚门生窦指柴门破壁,形容居所简陋贫寒。
  • 惠竹赠送竹苗,是诗题里友人的馈赠行为。
  • 茨棘荆棘,泛指山野间带刺的杂生植物。
  • 离披形容草木枝叶随风摇曳散乱的样子。
  • 总干山立持盾而立,像山一样稳固,形容竹株挺拔不动的姿态。
  • 陈琳诗三国时陈琳擅长写文章,传说他的诗作能治好曹操的头风病,这里用来夸赞友人寄来的诗篇精妙。
  • 箨龙竹笋的别称,古人认为竹笋长成新竹如同幼龙脱壳而出。
  • 葛陂古代地名,传说东汉时费长房在此骑竹杖化龙,后世常用葛陂竹的典故形容竹有凌云化龙的潜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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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宋代咏竹酬答诗的代表性作品,完全跳出了普通应酬诗的俗套,将赠竹的事件、咏竹的意象与诗人自身的人格追求完全融为一体。

全诗从爱竹的癖好写起,先否定了凡俗的艳花俗草,直接点明自己对竹的偏爱,随后写收到赠竹的惊喜,再以“总干山立”的比喻刻画竹的坚贞姿态,把竹的“高节”和自己身处逆境不肯屈从世俗的人生选择完全绑定。

末尾化用葛陂化龙的典故,更是跳出了一般咏竹诗只赞美品格的局限,赋予了竹冲破风雨、直上凌云的精神力量,既答谢了友人赠竹的深情,也暗合了苏氏家族一脉相承的傲岸风骨,情感真挚,笔力苍劲,是苏过集中的经典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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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文学家苏过的作品,苏过是苏轼的第三子,号斜川居士,一生深受父亲的人格与文学影响。

诗作创作于宋徽宗崇宁年间,当时苏过为了陪伴被贬谪的苏轼,辗转多地后最终定居颍昌,在城郊修筑小斜川隐居,不事权贵,以竹为友。友人信中知晓他爱竹的癖好,特意赠送竹苗并附诗相赠,苏过欣喜之下便写下这首诗作为答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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