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王进之绿荫轩

主人爱竹真成癖,门阶户席具寒碧。
小轩故为剪重阑,舍下从教笋穿壁。
欣然远致数君子,相对青青好颜色。
公庭无事白日长,寒影参差乱书帙。
君家将相山西种,世世剖符门列戟。
图形未肯上凌烟,却扫何为清一室。
胸中定有不凡处,对客何妨仍蜡屐。
明年新笋拂云长,夏簟琅玕足留客。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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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人喜爱竹子真的成了癖好,门前台阶、门户坐席之间到处都是清寒的碧色竹影。
特意为这座小轩修剪拆除了层层栏杆,任由脚下的竹笋穿墙破壁自由生长。
欣然迎来了这些远道而来的竹中君子,相对而立满眼都是青翠鲜亮的好颜色。
官署公庭没有俗事打扰,白日格外悠长,竹影清寒错落,在书页间晃动参差。
您家本是山西的将相名门,世世代代承袭符节,门前陈列着显贵的仪仗戟架。
不肯去把画像绘上凌烟阁求取功名,却甘愿闭门扫径,守着这一间清寂的居室。
您胸中定然藏有远超常人的不凡境界,面对来客不妨依旧穿着蜡屐从容悠游。
来年新笋破土直长得拂云接天,满院青竹做成的凉席,足够留客在此消夏安居。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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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碧竹子清冷碧绿的色泽,这里代指竹。
  • 重阑多层的栏杆。
  • 书帙包裹书卷的布套,这里代指散乱摆放的书籍。
  • 剖符古代帝王分封功臣时将符节剖分为二,君臣各执一半作为凭证,这里指世代承袭官爵。
  • 门列戟古代显贵之家门前陈列戟作为仪仗,是身份地位的象征。
  • 凌烟即凌烟阁,唐太宗曾将开国功臣的画像悬挂于凌烟阁,后世代指建功立业、名垂青史。
  • 蜡屐涂了蜡的防滑木屐,晋代名士阮孚酷爱蜡屐,这里代指悠游闲适的名士风度。
  • 琅玕原指青色美玉,这里用来比喻青竹。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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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通篇以竹为核心意象,将咏物与写人完全融为一体,是宋代文人咏竹诗中的代表性作品。

诗歌前四句铺陈绿荫轩内外竹影遍地的鲜活景象,主人主动拆除栏杆任由竹笋穿墙生长的细节,把爱竹成癖的形象刻画得入木三分,清寒碧绿的隐逸氛围扑面而来。中间数句由竹及人,点出主人出身顶级显贵世家,却不肯追逐凌烟阁上的功名,甘愿退居一室与竹相伴的高洁志趣,暗合了苏氏家族“宁可食无肉,不可居无竹”的传统文人审美。

末尾两句以想象作结,遥想来年新笋长成拂云之势,满轩竹荫清凉足以留客消夏,余味悠长,尽显二人超脱世俗功利的林下交谊。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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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苏过的文集《斜川集》,是北宋后期苏过造访友人王进之居所时所作。

王进之出身山西的将相世家,却不慕世俗功名,特意在居所广植绿竹,筑成小轩题名“绿荫”,苏过素来仰慕魏晋竹林名士的风骨,二人志趣相投,便写下这首题咏诗赠予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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