卜居城南二首酬兄弟甥侄 其二

采椽竹屋亦天真,但喜相望北阮邻。
等是南柯游此世,聊将传舍诳吾身。
高门恐负于公志,近市空惭晏子仁。
定枕不闻尨也吠,荜门圭窦固应贫。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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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柞木为椽、竹篱搭建的简陋茅屋也契合自然本真,我十分欣喜能和诸位亲友比邻相望,就像当年阮氏北阮的近邻。
人生在世本就如同南柯一梦的虚幻游历,不妨把这形骸暂时当作寄居旅舍,姑且宽慰自身。
若去追逐富贵高门恐怕会辜负先贤的志节,即便住到市井闹市,我也惭愧达不到晏子的仁心境界。
安卧枕上听不到市井家犬吠叫的喧闹声,住在荆门洞窗的贫寒居所里,本就理应安守这份清贫。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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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采椽指未经雕饰的柞木椽,代指不加修饰的简陋房屋。
  • 北阮典故出自《世说新语》,魏晋阮氏家族聚居道南道北,北阮多贫寒贤士,这里代指同族亲友。
  • 南柯出自唐代传奇《南柯太守传》,代指人生如梦、世事虚幻的认知。
  • 传舍古代的驿站旅舍,这里代指人在世间的寄居之所,特指人的形骸。
  • 于公志汉代于公治狱公正,自认子孙必能位至三公,后来其子孙于定国果然显贵,这里代指光耀门楣的世俗志向。
  • 晏子仁春秋时晏婴身居闹市仍心怀仁民济物的志向,这里代指先贤的仁心追求。
  • 尨也吠出自《诗经·召南·野有死麕》,指家犬吠叫,这里代指市井的喧闹声响。
  • 荜门圭窦用荆竹做门、在墙上凿洞为窗的贫寒居所,代指极其简陋的住处。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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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用典绵密却毫无堆砌之感,处处流露苏过继承其父苏轼的旷达安贫的人生态度,没有丝毫贬谪文人常见的怨怼愤懑。

全诗以自我解嘲的口吻消解了世俗对富贵功名的执念,将人生视作短暂的寄居游历,甘愿在清贫的乡居中守持本心,尽显宋代士人历经世事后通透平和的精神境界,是苏过诗作中体现其人生志趣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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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过是苏轼的幼子,号斜川居士,一生随父辗转贬谪,仕途不显,这首诗是他晚年安顿城南新居之后,写给兄弟甥侄等亲友的酬答明志之作。

当时苏过早已看淡朝堂纷争与功名利禄,历经多年颠沛流离之后,主动选择远离世俗喧嚣的乡居生活,在诗中向家人坦陈自己的人生取舍,尽显通透旷达的心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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