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君与叔父试制策各携一端砚外孙文骥藏其一过藏其一名贤良砚

两翁出蜀时,不携一束书。
朅来奉大对,昧死排奸谀。
谏官与御史,钳口惭青蒲。
翁登鸾台上玉堂,论思献纳在帝旁。
居夷渡海不汝置,险阻艰难曾备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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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位老人当年离开蜀地的时候,行囊里连一捆书都不曾多带。
来到朝堂参加天子亲试的制科策问,甘愿冒死抨击那些奸邪谄媚的权贵。
当时朝中的谏官与御史们,面对苏氏兄弟的直谏,都闭口无言,在御榻前自惭形秽。
父亲与叔父后来相继入朝任职,身居清要,在皇帝身边尽心谋划、进献良言。
后来遭逢贬谪远居荒蛮、渡海南迁,这两方砚台始终没有被抛下,一路陪伴他们尝遍了世间的险阻艰难。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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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两翁指苏过的父亲苏轼与叔父苏辙兄弟二人。
  • 朅来犹言来到,多用于追忆过往行迹的语境。
  • 奉大对指接受天子的策问,这里特指苏轼、苏辙参加北宋贤良方正能直言极谏科的殿试。
  • 昧死冒死,是古代臣下向帝王进言时表示敬畏的谦辞。
  • 青蒲用青草编织的蒲席,铺在皇宫御榻之前,是谏官向皇帝直言进谏的特定位置,后世代指天子近前。
  • 鸾台唐宋时期门下省的别称,是中央核心政务机构。
  • 玉堂宋代对翰林院的雅称,是文士供职的清贵之地。
  • 居夷渡海指苏轼晚年被远贬海南儋州,渡海谪居蛮荒之地的经历。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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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两方端砚为核心线索,没有过多描摹砚台的形制质地,而是直接以物托人,咏砚即是咏叹父辈的生平志业。全诗语言质朴厚重,全无雕饰,完全贴合苏氏家学的清刚文风。

诗作开篇从苏氏兄弟离蜀赴试写起,寥寥数笔就勾勒出二人轻身赴国、置个人利害于度外的刚直形象,中间以朝中谏官的惭服侧面烘托苏轼苏辙二人直言敢谏的声威,后半段笔锋一转落到砚台本身,写它陪伴主人历经宦海风波、贬谪艰险,将一方小小砚台与整个元祐党争的家国沧桑绑定在一起,物中见人,小中见大,满含对父辈风概的崇敬与对家族坎坷命运的深沉感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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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苏过晚年闲居之时,是他观览家传旧物生发的怀人咏物之作。

苏过是苏轼的幼子,一生随侍父亲辗转贬所,对父亲与叔父苏辙的生平志业极为熟悉。当时苏氏家族历经新旧党争倾轧,父兄相继贬谪岭南,两方早年参加贤良制科考试时携带的端砚分别由外孙文骥和苏过自己收藏,苏过睹物思人,便写下这首诗追念父辈的风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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