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朱深明

许景衡 · 宋代

十年走南北,委迹甘蠢蠢。
旧学已茫然,疏慵长自哂。
岂知江汉旁,名士有标准。
高名久倾属,王事得亲近。
可是臭味同,一笑脱畦畛。
华堂照犀玉,觉我蜗舍窘。
风流跂前辈,要当摅妙蕴。
胡为饭藜藿,默坐师粲忍。
微生縻簿领,与俗益矛盾。
蹉跎谷口志,惭愧鹿门隐。
百念已灰冷,积习扫未尽。
绪余君勿靳,迷途须汲引。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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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来我辗转奔走于大江南北,甘愿收敛行迹混迹于凡俗之中。
旧日修习的学问早已荒疏茫然,我素来懒散倦怠常常自我嘲笑。
哪里想到在江汉之畔,竟有名士朱深明立身行事足为楷模。
我素来倾慕您的高名已久,如今借着公务的机缘得以和您亲近相交。
只因我们志趣秉性全然相投,相逢一笑便超脱了世俗的界限隔阂。
您的华堂之上犀角美玉交相辉映,反观我简陋的蜗居更显窘迫寒酸。
您追慕前代先贤的风流气度,定然要将胸中精妙的才思尽数抒发。
您为何甘愿粗茶淡饭,默然静坐修习禅门的定忍功夫。
我这微末的生命被官署的文书公务束缚,和世俗的规矩愈发格格不入。
想要归隐谷口的志向早已蹉跎落空,想起先贤鹿门归隐的高行我满心惭愧。
世间种种俗念我早已心如死灰,多年沾染的旧俗习气却还没能尽数扫去。
请您千万不要吝惜传授我余下的学识道理,我如今迷失前路正需要您的指引提携。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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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委迹收敛行迹,隐藏自身的抱负才干。
  • 蠢蠢庸碌凡俗的样子。
  • 疏慵懒散倦怠,疏放慵懒。
  • 自哂自我嘲笑。
  • 畦畛田间的界限,引申为世俗的隔阂、等级差别。
  • 藜藿藜草和豆叶,泛指粗劣的饭食。
  • 簿领官署中的文书簿册,代指官府的繁杂公务。
  • 汲引提拔指引,此处指传道授业、指点迷津。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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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五言古体诗完全以直抒胸臆的笔法展开,开篇从自身十年南北奔波的宦游经历写起,不加修饰地将多年来学业荒疏、心志消磨的失意心绪和盘托出,情感沉挚真切,没有丝毫应酬诗作的虚浮套话。

中间部分转写与友人朱深明的相遇相知,以“臭味同”写二人跨越身份差别的知己契合感,用雅致华堂与简陋蜗舍的鲜明对比,既烘托出友人超然物外的高雅品格,也反衬出自己久困俗务的窘迫状态,写来毫无刻意恭维的痕迹。

末尾几句诗人坦陈自己虽已看淡世间百念,却仍有沾染多年的旧习未能尽除,向友人恳切发出汲引的请求,将知己之间毫无芥蒂的全然信任写得十分动人,全诗语言质朴厚重,是宋诗尚意重情的典型代表。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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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许景衡宦游流转期间所作,许景衡是温州瑞安人,为官刚直不阿,长期在南北各地历任地方官职,辗转奔波十余年,饱尝宦海沉浮的滋味。

朱深明是当时江汉一带品行学识皆为时人所重的隐士,二人因公务机缘相识,一见如故志趣相投,许景衡对其十分倾慕,遂写下这首古体诗吐露心迹,既抒发自身多年失意的心境,也向友人表达了求教相托的恳切心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