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友赴试钜野送之西门时方有外舅之戚极目无聊归不得卧作诗五首却寄以风云入壮怀为韵 其一

三吴炊未熟,祗命挈挈东。
铅刀一何补,粮食赋頖宫。
寥寥坐空庐,寂寞如扬雄。
引脰望南境,不及马牛风。
何如广文饭,终岁与子同。
年颜吾老矣,痴愚心尚童。
子虽齿髪少,操行一老翁。
岂独友于厚,政赖博我功。
儒玄各精诣,衮衮倾谈丛。
欲知不常处,乃在阿堵中。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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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吴之地饭食尚未炊熟,你领受嘱托匆匆向东赶路。
我自谦钝铅刀难有补益,却也在学宫之中授业食禄。
我孤零零闲坐在空屋里,寂寥失意就像当年的扬雄。
伸长脖子遥望你远去的南方,相隔遥远连风马牛都难相及。
哪里比得上清苦儒者的饭食,过去一整年我都和你一同享用。
论年纪我已经衰老,心性痴愚还像孩童一般纯粹。
你虽然年纪尚轻头发尚黑,品行操守却像老成的长者。
哪里只是我们兄弟般情谊深厚,实在是依赖你增益我的学识。
儒学玄理我们都钻研精深,论辩之时滔滔不绝倾倒四座。
要知道我们相交最不寻常的地方,全在这精神契合的真意之中。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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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钜野地名,今山东巨野,宋代为济州属县,当地设有官办儒学,是友人赴试的目的地。
  • 外舅古代对岳父的尊称。
  • 祗命敬受嘱托或官方指令。
  • 挈挈急切奔走的样子。
  • 頖宫即泮宫,古代诸侯设立的官学,此处代指宋代地方儒学。
  • 引脰伸长脖子,形容远望的姿态。
  • 广文饭典出杜甫诗句,代指清贫儒者的清苦生涯。
  • 友于代指兄弟般的深厚情谊,语出《尚书》。
  • 阿堵六朝时期口语,意为“这个”,此处指代二人相交的真意内核。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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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送别诗跳出了寻常赠别作品刻意渲染离愁的窠臼,开篇先从自身处境落笔,将自己遭遇亲人丧戚、独坐空庐的寂寥状态写得真切动人,既交代了送别的当下心境,也反衬出二人交谊的分量。诗人没有堆砌俗套的送别套话,反而盛赞友人年纪轻轻却品行端方如老成之士,追忆二人终年相伴、清苦自守的同窗岁月,情真意切,毫无矫饰之感。

全诗语言质朴古淡,用典妥帖自然,几乎没有生僻的修饰,最后以晋人“阿堵”的典故收束,点明二人相交的真意全在精神契合的层面,不涉世俗功利,既显露出二人作为儒者的旷达胸襟,也暗含了对友人此番赴试能够舒展抱负的殷切期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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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收录于葛胜仲的文集《丹阳集》,是他中年闲居时期的创作。当时他的友人要前往钜野参加地方科举考试,他亲自送友人到城西门外饯别。

恰逢此时诗人刚遭遇岳父离世的丧事,心绪寥落百无聊赖,送别归家之后辗转反侧难以成眠,于是写下五首赠别诗寄给友人,五首诗分别以“风、云、入、壮、怀”五字为韵,这是第一首,以“风”为韵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