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友赴试钜野送之西门时方有外舅之戚极目无聊归不得卧作诗五首却寄以风云入壮怀为韵 其三

寒斋篁竹间,墙屋久不葺。
旁穿及上漏,雨过满床湿。
忍饥哦诗书,亭午或未粒。
先生自不饱,濡沫岂能及。
出门有纷奢,囊空自羞涩。
世事不如意,八九更论十。
问君胡不归,肄业乃其急。
自言苦心志,更觉聪明入。
谁能学仲卿,夜抱牛衣泣。
说经已铿铿,青紫真可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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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清寒书斋坐落在竹丛之间,院墙房屋长年都没有修缮。
四壁透风屋顶还漏着雨水,一阵雨过后整张床都浸得潮湿。
忍着饥寒吟诵诗书典籍,到了正午时分还没吃上饭食。
我自己尚且经常吃不饱肚子,想要以微薄之力接济你又怎么能做到。
世间随处可见繁华奢靡的景象,我却囊中羞涩手头拮据。
人生世事不能称心如意的,十件里常有八九件甚至更多。
我问你为什么不返回故乡,你说修习备考才是眼下最紧要的事。
你说自己正苦心磨练心志,反而更觉学识智慧日益长进。
哪里会效仿汉代的王仲卿,夜里裹着牛衣对坐悲泣。
你解说经义已经理直气壮铿锵有力,科举功名真的可以轻易取得。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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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寒斋对自己居所的谦称,意为清寒简陋的书斋。
  • 篁竹丛生的竹林。
  • 葺修缮、整治房屋。
  • 亭午正午时分。
  • 濡沫典出《庄子》,指以微薄的力量接济身处困境的人。
  • 肄业修习学业,这里指备考科举的课业。
  • 仲卿指汉代名臣王章,字仲卿,早年家贫,卧牛衣中与妻子诀别对泣,后来发奋官至京兆尹。
  • 牛衣用草或麻编织的覆盖牛身的御寒衣物,代指贫寒之人的蔽体之物。
  • 铿铿形容言说经义时理直气壮、声音洪亮的样子。
  • 青紫汉代公卿高官的印绶为青紫色,后世借指科举及第、获得官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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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寻常赠别诗的虚浮套话,开篇先从自身的贫寒处境写起,以亲身的安贫读书体验劝慰友人,将自己的困顿境遇与友人矢志治学的形象相互映照,情感真挚沉厚,全无矫饰之态。

全诗语言质朴如话,用典贴切自然,最后以王章卧牛衣的典故反向立意,一扫寒酸困顿的低迷之气,转而凸显出对友人才能的绝对信任,以及对其科举高中的殷切期许,格调昂扬动人,是宋代赠别诗中少有的以寒士相知为核心的写实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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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后期,是葛胜仲送别友人前往钜野参加科举考试的赠别组诗中的第三首。

当时诗人正遭遇岳父亡故的丧事,心绪寥落茫然,送别友人到西门之后,极目远望百无聊赖,归家之后辗转难眠,于是写下五首以“风云入壮怀”五字分韵的诗作寄给友人,本篇为押“怀”字所属韵部的第三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