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和示季明

剑不用置履,柏非可为舟。
古来倜傥士,渠肯甘凡流。
君材早迈往,华问驰交游。
高文笔如扫,隽辨舌不留。
白黑自了了,皮里藏阳秋。
拥卷得渊旨,奋辞祛缪悠。
身虽不求人,政自人所求。
恢恢有余刃,所见无全牛。
亨衢恐不免,位遇岂足忧。
初官三语掾,审克裨藩侯。
退公丰暇裕,问学日益羞。
行为孔独诵,端以贾长头。
嗟余过立境,没没谢蕴修。
广文一饭足,其他非所谋。
胜境定时访,良书亦可收。
但恐与君别,无复往朋俦。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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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剑不能用来垫鞋底,松柏硬木不能用来做行舟。
自古以来洒脱不凡的贤士,哪里肯甘心混迹于平庸之流。
你的才识早年就远超同辈,美好的名声早已在交游圈传扬。
写起高妙的文章笔势横扫千军,隽永的辩才滔滔不绝毫无滞碍。
是非黑白你心中分得清清楚楚,含蓄的褒贬藏在胸中从不外露。
捧读典籍能领会精深的意旨,奋笔立论扫除所有荒谬虚浮的论调。
你立身行事从不有求于人,理政处事反而人人都来向你求教。
你处事从容游刃有余,看待事物早已洞察本质不见完牛。
平步青云的仕途你肯定不会错过,官职际遇哪里值得你担忧。
初次出仕就做像三语掾那样的贤吏,明察审慎足以辅佐地方长官。
公务之余有充足的闲暇时光,你仍精进学问日日精进不敢懈怠。
品行堪比孔门中被孔子单独称诵的弟子,学识端正如东汉经学家贾逵那样出众。
可叹我已经年过三十,庸庸碌碌荒废了自身的修养修为。
做个学官有粗茶淡饭就足够,其余的功名利禄都不是我所求谋。
风景佳胜的地方我会定时探访,珍贵的典籍也会陆续搜集收藏。
只担忧和你分别之后,再也找不到志同道合的旧友同游。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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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倜傥洒脱不羁,才智出众的样子。
  • 渠肯渠是疑问代词,相当于“他怎么肯”。
  • 华问美好的名声、声誉。
  • 隽辨隽永善辩,辩才出众。
  • 皮里藏阳秋即皮里阳秋,典故出自《世说新语》,指内心藏有对人事的褒贬评价,不直接说出来。
  • 渊旨典籍中精深幽远的意旨。
  • 祛缪悠祛除荒谬虚妄的言论。
  • 无全牛典故出自《庄子·养生主》庖丁解牛,指对事物的规律完全掌握,洞察本质。
  • 三语掾出自《世说新语》的典故,指应答精妙、才干出众的属官。
  • 贾长头指东汉经学家贾逵,他身长八尺二寸,时人称为“贾长头”,以博学善讲著称。
  • 立境指年过三十,出自《论语》“三十而立”。
  • 朋俦同辈友人,志同道合的伙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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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典型的宋代赠答诗充分体现了宋诗“以才学为诗”的创作特点,几乎每一处用典都贴合人物身份,毫无堆砌生硬之感。前半部分尽数对晚辈季明才学品行的夸赞,从性格、文才、辩才、学识多个维度层层铺陈,将对后学的期许表达得恳切真诚。

后半部分笔锋一转落到诗人自身的处境,以自己中年庸碌、淡泊仕进的自况,反衬出对晚辈才俊的爱惜,全诗没有空泛的说教,情感真挚醇厚,语言质朴流畅,是宋代文人赠答诗中的代表性作品,也侧面反映了两宋之交士人群体重才学、轻浮名的普遍价值取向。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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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文人葛胜仲的酬和赠答作品,收录于其个人文集《丹阳集》卷十七,是写给晚辈友人季明的勉励之作。

葛胜仲一生历任地方学官、州郡长官,学识渊博交游广泛,这首诗作于他中年之后退居或者地方任上时期,是他对后辈才俊的期许与自况的结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