妙净院

入门无行路,十顷涨方塘。
借叶受微雨,瑟瑟泻沧浪。
石梁一何伟,延袤百肘长。
临流两华屋,东西蔚相望。
云堂始断手,润蒸松桂香。
弛檐谐云卧,何殊赞公房。
夜步庭除月,心与空水凉。
世人侈居第,规永庇蒸尝。
墓木未及拱,破鬻何披猖。
何如施给园,千载绵宝坊。
君看寺前村,至今俞氏昌。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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踏入院门便不见寻常行路,十顷开阔的池塘水波漫涨。
雨滴落在荷叶之上,淅淅沥沥的水珠泻入清澄塘中。
院中的石桥何等雄伟,绵延足有上百肘的长度。
临着水流坐落着两座华美的屋宇,东西相对掩映得十分繁茂。
新建的佛堂刚刚完工,湿润的水汽蒸腾着松桂的清香。
在檐下休憩安卧如同伴云而眠,和高僧赞公的居所又有什么不同。
夜晚在洒满月光的庭院漫步,心境和空明的池水一样清清凉凉。
世间的人奢侈地营建私宅府邸,谋划着要永久庇护自家的祭祀。
墓前的树木还没长到合抱粗,宅院就破败被变卖,零落得何等迅速。
哪里比得上把宅舍施舍为寺院,千百年都能作为佛刹长存。
您看这寺院前面的村落,到今天俞氏的后裔依然昌盛。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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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十顷面积单位,一顷为百亩,十顷形容池塘面积极为开阔。
  • 沧浪此处指清澄的池水。
  • 石梁即石桥。
  • 延袤绵延、延伸的样子。
  • 云堂指寺院中的僧堂、佛堂。
  • 断手指工程完工、竣工。
  • 庭除庭院的台阶,代指庭院。
  • 蒸尝本指秋冬二祭,此处代指家族的祭祀传承。
  • 拱指树木长到两手合围的粗细。
  • 披猖此处形容破败散乱、迅速败落的样子。
  • 给园即给孤独园,是佛教著名的弘法道场,此处代指寺院。
  • 宝坊对寺院的尊称,意为神圣的佛刹区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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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前半部分以铺陈白描的手法,逐层展现妙净院的内外景致,从入门所见的方塘、雨荷,到石桥华屋,再到新成的佛堂,移步换景之间,将寺院清幽雅致的禅意氛围烘托得淋漓尽致,没有刻意用典,却处处透着清逸的气韵。

诗作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由写景转入议论,以世人耗费心力营建私宅、妄图传之子孙却迅速败落的普遍现象,和施舍为寺院反而能绵延千年的结果形成鲜明对比,最后以寺前俞氏昌盛的实例作结,把抽象的禅理落到实处,全无说教的生硬感,体现出宋代文人禅趣诗特有的理趣之美。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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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文人葛胜仲晚年退居江南时期的纪游作品。妙净院是位于江南丹阳一带的知名古刹,葛胜仲素来喜好游赏佛寺名胜,在造访这座寺院时,被其清幽的景致和悠远的底蕴触动,写下这首兼具写景与议论的诗作。

葛胜仲一生历任地方官职,晚年退闲后多流连山水禅林,诗作往往在描摹风物之余融入对世俗名利的反思,这首诗正是其这类创作的代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