采芝菴明辨师求泉名以月光命之

方池洌寒泉,湛湛缨可濯。
其源出阳崖,其委则阴壑。
斋盂给晨炊,茗椀共午酌。
道人习水观,趺坐闲两屩。
性水了真空,非以识心度。
浮幢诸刹海,视身同不涸。
为名月光泉,永配一宿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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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形池子里满是清冽的寒泉,水色澄澈清亮,可以用来洗涤冠缨。
它的源头出自向阳的山崖,水流最终汇聚到幽深的北山沟壑。
这泉水足够供给僧斋早晨炊煮使用,午后还能用来煎茶对饮。
庵中的明辨禅师修习佛家水观法门,双足趺坐,两双草鞋闲放在一旁。
以自性之水悟彻真空妙理,绝非靠世俗的识念心机能够揣度。
放眼浮幢世界的无边佛刹海,将自身与这泉水等同,永远不会干涸。
我为这处泉命名为月光泉,愿它永远和顿悟禅理的一宿觉相映相伴。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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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洌水色清澄、味道甘寒的样子。
  • 湛湛水面澄澈深静的样子。
  • 缨可濯化用《孟子》「沧浪之水清兮,可以濯我缨」的典故,指水清足以洗涤冠带。
  • 阳崖朝向太阳的山崖南侧。
  • 阴壑背阳的幽深山谷。
  • 茗椀茶碗,椀是碗的异体字。
  • 趺坐佛教徒的盘腿端坐姿势,是禅修的标准坐姿。
  • 屩草鞋,这里指僧人的便鞋。
  • 一宿觉佛教禅宗典故,指永嘉玄觉禅师六祖慧能处留宿一夜便彻悟禅理,后世用来指代瞬间的大彻大悟。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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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典型的宋代儒禅融合的题咏作品,笔法层层递进,毫无生硬堆砌之感。开篇先从泉水的物理属性落笔,用儒家熟悉的濯缨典故点出泉水的清贵品格,没有直接落入禅理的空疏。

中间两联转向泉水的日常功用与僧人的禅修状态,把泉水供给炊煮、煎茶的世俗用途,和禅师修习水观的场景自然衔接,实现了物与人的状态互映。后半部分直接切入佛家义理,以泉水的不涸比喻自性的常住不坏,把泉水、月光、禅心三者的澄澈属性完全打通,点明「月光泉」命名的深层内涵。

全诗没有刻意雕琢的辞藻,将写景、用典、谈禅三者无缝融合,既符合宋人文集题咏的清雅格调,也暗合了禅门不立文字、直指本心的精神内核。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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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至南宋初年文人葛胜仲晚年退居湖州时期的作品。

葛胜仲号丹阳居士,一生笃信儒学又深通佛理,与当地寺院僧人交游密切。当时采芝庵的明辨禅师新发现一处清冽的泉眼,特意请葛胜仲为泉命名,葛胜仲便以「月光」为号,同时写下这首诗记录此事,将泉的特质与禅家义理完全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