盆池放鱼呈曹文中

小鱼如针锋,大鱼如柳叶。
舍之石斛中,泼泼逝鳞鬣。
秋毫麸与籺,腹果意各惬。
渺如在湖海,不叹杯水狭。
笑之复自笑,邑小大邦摄。
摇足已恐堕,一动不敢辄。
廪人给五斗,饘粥周儿妾。
虽然颇自适,携杖园日涉。
岂羡蝉冕窟,迁擢等常猎。
漆园信知鱼,非惟常梦蝶。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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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的鱼儿细得像针尖,大的鱼儿长得像柳叶。
把它们放到石砌的小池里,鱼儿摆着鳞鳍活泼地游来游去。
哪怕是细如秋毫的麦皮和谷屑,鱼儿吃了肚腹饱足个个都很惬意。
它们仿佛置身于广阔湖海,不会慨叹这小小盆池的水太过狭窄。
我对着鱼儿发笑又自嘲,就像身处小邑却要受大邦管辖束缚。
抬脚就怕出岔子摔落,一举一动都不敢随意妄为。
官府的差役每月供给五斗俸禄,够熬稀粥养活家中的妻儿老小。
即便这样的日子也很是自在,我每天拄着手杖到园子里漫步游赏。
哪里会羡慕那些满是官帽的名利场,升官晋职就像寻常打猎一样没什么稀罕。
庄子确实深谙游鱼的乐趣,他不只是常常在梦里梦见蝴蝶而已。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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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石斛这里指用石头砌成的小池,并非药用植物石斛。
  • 鳞鬣指鱼的鳞片和鱼鳍,代指鱼的全身。
  • 麸与籺麸是麦皮,籺是谷物的碎屑,这里指喂鱼的细碎食物。
  • 廪人古代掌管官仓俸禄发放的小吏,这里代指官府。
  • 饘粥稠粥和稀粥,泛指普通的饭食。
  • 蝉冕汉代以后高官的礼帽上装饰有蝉纹和貂尾,代指高官显位。
  • 迁擢指官职升迁提拔。
  • 漆园庄子曾担任漆园吏,后世以漆园代指庄子。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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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盆池放鱼的日常小事起兴,前八句全写鱼的状态,从鱼的大小、游态、进食到悠游自足的神态,描摹得生动鲜活,处处暗合诗人自身的心境。

后半部分由鱼及人,直接抒发官场拘束的苦闷,将自己身为小吏动辄得咎的处境和盆池中悠游的游鱼做对比,自然带出对功名利禄的鄙弃。

末尾化用庄子知鱼乐和庄周梦蝶两个典故,用得浑然无迹,点明自己追求逍遥自在的人生志趣,全诗语言质朴,情理交融,是宋代文人咏物抒怀的代表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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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北宋末年葛胜仲担任地方县令期间。

当时他因性格刚直不肯阿附权贵,在官场屡遭拘束,不满繁苛的公务束缚,偶然在自家园中的盆池放鱼,见鱼悠游之态,联想到自身处境,便写下这首寄给友人曹文中的咏怀诗作,抒发自己厌弃官场、向往自由的心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