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偃吹笛

李谟美梁州,独孤生窃笑。
声既杂夷乐,叠复误水调。
区区许云封,女子称商肖。
天宝小部乐,能使玉妃釂。
论竹取云梦,不老不可少。
七月望一周,生伐以此料。
韦郎衒名管,半曲裂数窍。
风流渺无继,是子差可教。
安得君山翁,渔艇巴陵道。
擫捻三五声,万籁发天妙。
清音彻四山,猿鸟惊飞噭。
大管藏合拱,直俟元君召。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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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代笛师李谟吹奏《梁州》曲自许精妙,独孤生听了暗自哂笑他技艺未纯。
他的乐声混杂了西域外族的音调,曲中叠奏部分还屡屡错讹了《水调》的正声。
名气不算很大的笛工许云封,连宫中女乐都称赞他吹的商音合度。
天宝年间他在宫廷小部乐中演奏,笛声清妙能让杨贵妃开怀尽饮。
制笛的良竹必须取自云梦之地,竹龄不够老的绝对不能选用。
要等七月十五月圆满一整周,才上山伐竹,以此为选材的标准。
韦应物曾炫耀自己的名贵笛管,才吹了半曲笛身就裂开好几处孔洞。
前代吹笛的风流雅事久已断绝,只有你朱偃还算得上可造之材。
怎能遇到传说中君山的吹笛仙人,驾着渔艇往来于巴陵的水畔道边。
按孔捻指不过三五声响起,天地间万种声响都焕发出天然的妙趣。
清亮的笛声响彻四周山野,林中猿猴山鸟都惊得四散飞鸣。
那用合抱巨竹制成的大笛我好生珍藏,只等仙界元君下召时才会取出吹奏。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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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李谟唐代开元年间著名的宫廷笛师,技艺冠绝一时。
  • 梁州唐代著名的琵琶曲名,也常以笛演奏,又名《凉州》。
  • 独孤生唐代传说中的隐世笛师,曾当众指出李谟吹笛的多处谬误。
  • 水调唐代宫廷大曲名,曲调清雅,是当时乐工必习的经典曲目。
  • 许云封唐代天宝年间的著名笛工,以善制笛、吹笛闻名宫廷。
  • 玉妃指杨贵妃,后世文人常以玉妃作为她的美称。
  • 云梦古代云梦泽,位于今湖北湖南一带,传说此地出产的竹最适合制笛。
  • 衒炫耀、夸耀。
  • 擫捻古代吹笛的指法术语,擫是按闭笛孔,捻是转动手指变换音高。
  • 元君道教对高位女仙的尊称,此处泛指仙界尊神。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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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最突出的艺术特色是以典记事、以典喻人,全诗几乎句句紧扣历代吹笛的掌故,却毫无堆砌生硬之感。诗人从唐代几位知名笛师的轶事写起,评点他们技艺的得失,自然过渡到对主人公朱偃的肯定,脉络层层递进,流畅自然。

诗作没有直接描摹朱偃吹笛的声响效果,而是先铺陈前代乐手的极高标准,最后落笔到通神入化的音乐境界,侧面烘托出朱偃笛艺的不凡,也寄寓了诗人对他能突破凡俗技艺、直抵音乐至境的殷切期许,整体气韵清逸,骨力苍劲,是宋代咏物诗中以音乐为题材的上乘之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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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晚期文人葛胜仲的题赠诗作,专为当时擅长吹笛的民间艺人朱偃所作。

葛胜仲一生精通音律,熟稔历代乐舞掌故,他特意搜罗了从唐代到传说中诸多与吹笛相关的轶事典故,串联成这首五言古诗,既展现了深厚的音乐素养,也寄寓了对晚辈笛手的赞赏与期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