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同郡识上人游圆觉问道慈受

道人独往韵,半生服行衣。
专门施氏易,编脱屡绝韦。
文词粲藻火,片语不救饥。
弃家学心法,感叹悟昨非。
两年饱三白,屏弃甘与肥。
南行访道师,芒屩常轻飞。
侧闻长者寺,塔庙具巍巍。
堂堂第一代,龙天共瞻依。
腾装来见语,舍是将安归。
勉旃叩玄旨,心花发清辉。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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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位僧人素来有孤高独往的气韵,半生都穿着修行的僧衣。
他原先专门研习施雠所传的《易经》,翻阅典籍次数太多,连编连竹简的皮绳都多次断绝。
他写的文词典丽像纹饰与火光般鲜亮,却明白空言片语无法解决现实的饥寒。
于是他辞别俗世出家修习禅门心法,感慨叹息间终于悟到往日的选择并非究竟。
两年来他常以三白之食果腹,完全摒弃了甘美肥厚的荤腥佳肴。
此番向南而行去参访禅门名师,脚穿草鞋步履轻快如同乘风飞行。
我早就听闻慈受禅师驻锡的寺院,佛塔殿宇都修建得巍峨壮观。
慈受禅师是堂堂正正的禅门一代宗主,连天龙八部都共同瞻仰皈依。
如今你整理好行装前来向我辞别,除了求道之外你还有别的归宿去向吗?
我勉励你此番前去叩问玄妙的禅旨,定能让本心之花绽放出清灵的光辉。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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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上人对僧人的尊称。
  • 施氏易指汉代施雠所传授的《易经》学派,是汉代今文易学的重要流派。
  • 绝韦典出《史记·孔子世家》,指编连竹简的皮绳多次断绝,形容读书勤奋刻苦。
  • 心法禅门指不立文字、以心传心的禅法要义。
  • 三白指三种白色的清淡食物,即白米、白萝卜和白盐,代指清苦的素斋。
  • 芒屩用芒草编织的草鞋,是古代云游僧人行脚时常用的鞋履。
  • 龙天即天龙八部,是佛教中护持佛法的护法神,此处代指所有信众。
  • 勉旃勉励你,旃是句末语气助词,相当于“之焉”的合音。
  • 玄旨玄妙深远的义理,此处特指禅门的核心要旨。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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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赠别诗打破了普通送别诗多写离愁的惯例,全篇都围绕对僧人的品格赞许和求道期许展开,充满了清逸的禅意。

诗歌前半部分先叙写识上人早年精通儒学、勤苦向学的经历,再写他弃儒向佛、清苦修行的转变过程,层次清晰,人物形象十分鲜活。后半部分转而称颂慈受怀深的崇高声望,最后以恳切的勉励收束,寄寓了作者对识上人此行能够得悟禅旨的美好祝愿。

全诗语言质朴平实,没有刻意雕琢的痕迹,同时巧妙融合了儒门典故与禅门意象,体现出宋代文人与禅林交往过程中儒释融通的典型文化特质,情感真挚厚重,读来余味悠长。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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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末年葛胜仲的赠别之作,收录于其所著的《丹阳集》中。

诗题中提到的慈受即慈受怀深禅师,是北宋晚期云门宗的著名高僧,在当时丛林中声望极高,葛胜仲本人素来与禅林中人多有交游,对怀深禅师十分敬重。

当时与葛胜仲同郡的僧人识上人,为求悟禅法决意南下参谒慈受怀深,临行前向葛胜仲辞别,葛胜仲便写下这首五言长诗为其送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