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伸仲归漆塘以语及君臣际经书满腹中为韵十首 其七

乱后等蓬转,风雨摧敝庐。
寄身菰城南,诛茅缚幽居。
家山在何许,清梦时一如。
南鸟每怀越,北马常嘶胡。
天狼今未落,中原犹羽书。
归欤不即赋,此心耿朝晡。
一廛肯相容,卜室终桑榆。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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战乱之后人们如同蓬草一般辗转漂泊,凄风苦雨不断摧打着破旧的屋舍。
我如今寄居在菰城的南边,割来茅草搭建起简陋的幽居之所。
故乡的山水远在什么地方?清冷的梦境里时常能清晰见到旧日模样。
南方的飞鸟永远心念着越地故土,北方的骏马也常常嘶鸣着回望胡地疆场。
如今主侵掠的天狼星还没有隐没,中原大地依然战事不断,告急文书飞驰。
我迟迟没有吟诵起归去来兮的篇章,这份乡思忧念从早到晚始终耿耿难安。
倘若能有一块容身的宅地,我便择地筑屋终老于乡野,了此余生。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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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蓬转像蓬草一样随风飘转,比喻人辗转漂泊,居无定所。
  • 敝庐破旧的屋舍,是古代文人对自己居所的谦称。
  • 菰城古城名,即今浙江湖州的别称,因城周边水域多生菰草而得名。
  • 诛茅割除茅草,这里指搭建简陋的临时居所。
  • 天狼星名,古代星象学中认为天狼星主侵掠,这里代指南下侵扰的金兵。
  • 羽书古代插有鸟羽标识的紧急军事文书,代指战事。
  • 归欤语出《论语·公冶长》,后世多用来表示思归的心情,这里暗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的归隐典故。
  • 朝晡朝指清晨,晡指傍晚,代指从早到晚的整日时间。
  • 一廛古代律法规定一户人家所分配的宅地,代指普通百姓的容身之所。
  • 桑榆桑树与榆树,日暮时分夕阳余晖常照在桑榆树梢上,后世用来代指人的晚年。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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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没有流于普通送别诗的应酬俗套,而是将个人的身世漂泊之感、乡关之思与整个时代的家国离乱之悲完全融为一体,情感沉挚厚重。

诗中多处用典妥帖自然,“南鸟怀越”“北马嘶胡”化用古意中禽鸟尚且不忘故土的意象,将南渡士人普遍的故国之思写得真切动人,毫无生硬堆砌之感。后半部分笔锋一转点出天狼未落、中原仍有战事的残酷现实,将个人思归的小情绪升华为对时局的普遍忧愤,最后以卜居终老桑榆的愿望收束,在沉郁的感慨中暗含着对太平日子的深切向往。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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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作于两宋交替的靖康之变后,当时宋室南渡,大批中原士人流寓江南,葛胜仲也辗转流落于江浙一带。

友人伸仲即将返回位于无锡漆塘的故里,一众友人相聚饯别,以“语及君臣际,经书满腹中”十字分韵赋诗,作者共得十首,此为第七首,借送别友人归乡的契机,抒发自身的羁旅之愁与家国之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