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吴粹老观我斋诗

葛胜仲 · 宋代 · 律诗

立我谨外揵,逐物戒内热。
樊然辨物我,此意犹屑屑。
是身本虚空,何者为六结。
虽慧念不起,虽定照不灭。
无我与我所,观亦于何设。
右臂弹已化,左肘柳方蘖。
顾君进此道,遗我自朝彻。
不见鲁东家,意与我具绝。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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立身守持自我,谨守门户杜绝外物侵入,追逐外物之时要警惕内心焦灼躁动。
纷乱地辨析外物与自我的边界,这种用意仍旧是琐屑浅陋的。
这个肉身原本就属于虚空的范畴,哪里有什么佛家所说的六种缠缚心结呢。
即便拥有智慧也不起妄念,即便入于禅定也能保持灵明觉照不会昏昧。
既没有真实的自我,也没有依附于自我的所有物,所谓的观照又能在哪里安放呢。
右臂如同弹弓的皮条早已幻化消散,左肘也已经长出柳树的新芽。
感念你在这条求道的路径上精进不已,将彻悟的境界分享给我,让我如同清晨初醒般洞明一切。
你看那孔门的儒家先贤,对于物我对立的执念早就和凡俗的认知一同断绝了。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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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外揵出自《庄子》,指从外部关闭的门闩,此处代指对外物的阻隔与持守。
  • 内热指内心被物欲灼烧产生的焦灼躁动状态。
  • 樊然纷乱繁杂的样子。
  • 屑屑琐屑浅陋,指格局狭小的状态。
  • 六结佛家术语,指色、受、想、行、识、无明六种缠缚人心的结使。
  • 朝彻出自《庄子·大宗师》,指修道达到的心境洞明、如同清晨阳光遍照的彻悟境界。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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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首典型的融合老庄玄学与佛家义理的哲理诗,全诗没有描摹具象的斋中景物,全程以义理推进,层层剥去世俗认知中“物我对立”的执念,最终指向万法皆空、无执无我的彻悟境界。

诗歌用典浑然无痕,将庄子的物化思想与佛家的定慧之说完全打通,没有生硬的拼接感,语言质朴沉静,完全贴合“观我”的斋名主旨,体现了宋代士大夫在禅理浸淫下极高的思辨水准,没有普通玄言诗的空洞乏味感,满溢着向内求道的真切诚意。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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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士大夫禅悦风气下的唱和作品,作者葛胜仲为北宋末年著名文人,一生兼通儒释道三家义理。

吴粹老是葛胜仲的友人,其书斋名为“观我斋”,吴氏先作《观我斋》一诗寄赠,葛胜仲依原韵次和,便诞生了这首充满玄思的哲理诗,集中体现了两宋士人融合佛老思想安顿内心的精神取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