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梦诗·其二

葛胜仲 · 宋代 · 律诗

元丰功成身退闲,钟山小筑掩松关。
莘莘学子求卒业,说经闹若阛阓间。
木铎斯文繄笔砚,紫绶垂腰炯岩电。
似闻一日制心猿,道德功名无不办。
配食孔庙时烝祠,子生其后不识之。
文章津源已默付,名爵岂待颜发衰。
向来李峤梦双笔,至今辞藻无伦匹。
纳牖吾语难细论,谓言不信有如日。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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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丰年间功业告成之后便辞官退居闲处,在钟山修筑小屋门掩松竹之间。
众多求学的士人前来请求完成学业,讲解经学的热闹程度堪比市井坊间。
宣扬儒学大道全靠手中的笔砚,紫色印绶垂在腰际,目光亮如岩下闪电。
仿佛听闻你一日之间就收束了躁动的心神,道德事功两样都能圆满成全。
身后配享在孔庙之中,常年接受祭祀供奉,我生在你百年之后没能亲见你的容颜。
文章学问的渊源已经在冥冥之中交付给我,功名利禄哪里要等到鬓发衰白才能获得。
从前唐代李峤梦见仙人赠给他双笔,写出来的辞藻直到今天也没人能比肩。
我这番恳切相告的话语难以细细细说,若说不信有天上的红日可以作证。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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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松关以松竹为门,代指隐者的居所。
  • 卒业完成学业。
  • 阛阓古代指市井街市。
  • 木铎原指古代宣布政教法令时用的木舌铜铃,后引申为宣扬教化、传承大道的人。
  • 句首语气词,相当于“是”“惟”。
  • 炯岩电形容目光明亮锐利,如同山岩下的闪电。
  • 制心猿收束躁动不安的心神,佛家以猿猴比喻心念的散乱。
  • 烝祠古代冬季的祭祀,这里泛指常年的祭祀活动。
  • 纳牖指诱导人于善道,这里指恳切地向内传达心意。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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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纪梦为外壳,实则是为王安石的新学正名,在当时全盘否定王安石的舆论环境下,体现出作者非同一般的学术勇气。

全诗没有刻意营造迷离恍惚的梦境氛围,反而以非常质实的笔触勾勒王安石退居钟山之后讲学的盛况,将王安石的事功、学术地位抬升到配享孔庙的高度,直接反驳了当时主流士大夫对王安石的污名化叙事。

末尾用李峤梦笔的典故,将自己塑造成王安石学术的隔代传人,以白日为誓,把个人的学术抱负和道统传承的使命感融为一体,情感真挚厚重,用典贴切自然,是宋代学人之诗的代表性作品。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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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葛胜仲晚年退居丹阳时期的作品,同题共有两首,均为纪梦之作,所梦的对象是北宋名相王安石。

葛胜仲所处的北宋后期,新旧党争余波未息,王安石的学术地位屡遭贬抑,葛胜仲素来推崇王安石的新学,某次梦中亲赴王安石祠庙拜谒,醒后便写下这两首记梦诗,寄托自己接续道统的抱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