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人求鳆鱼

葛胜仲 · 宋代 · 律诗

海邦邾莒固多品,此族称珍乃其伯。
沈泉湘瀹付饔宰,姜桂煎调奉佳客。
视书已觉明病眼,点酒偏能醒醉魄。
君看忧愤不眠人,快啗取厌亦何择。
岂如吾曹饮文字,舆台不复沾余沥。
昔官余杭饱下筯,两载杯盘厌凡核。
朅来瑕丘问鲑菜,樽俎遍索未云获。
愿从褚公弃千万,免使刘郎鞭二百。

译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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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海沿岸的邾莒之地本来就盛产海产,其中鳆鱼的品质最为珍奇堪称第一。
把它用清泉水烹煮之后交给厨师,加生姜肉桂调味之后用来招待贵客。
吃了它之后看书连昏花的病眼都变得清亮,佐酒饮用更能唤醒沉醉的神魂。
你看那些满怀忧愤彻夜难眠的人,痛快吃个饱足根本不会挑拣其他食物。
哪像我们这些靠文字度日的寒士,连仆役都沾不到一点剩余的汤汁。
从前我在余杭做官的时候饱尝海味,两年间的杯盘里早就吃腻了普通的菜肴。
如今来到瑕丘寻访各类鲜美食材,翻遍了宴席的食器也没能找到鳆鱼。
情愿效仿褚公不惜花费千万求购,也不愿像刘邕那样为了口福鞭打下属。

注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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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鳆鱼即鲍鱼,古代是极为珍贵的海产食材。
  • 邾莒春秋时期位于今山东东部沿海的两个诸侯国,此处代指东海沿岸的海产出产地。
  • 沈泉湘瀹指用清泉水烹煮食材的做法。
  • 饔宰指掌管膳食的厨师。
  • 同“啖”,意思是吃。
  • 舆台古代对地位低贱的仆役的称呼。
  • 朅来犹言“来到”,是古诗中常用的书面语。
  • 褚公指南朝名士褚渊,传说他曾花费千万巨资购买鳆鱼。
  • 刘郎指南朝刘邕,史载他嗜好吃疮痂,为了获取食材甚至不惜鞭打下属,此处是反用典故,自嘲求食心切却不愿行荒唐事。

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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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以讨要美食的日常小事入题,全无俗套的应酬气息,层次铺展极为清晰。开篇先极力烘托鳆鱼的珍奇地位,接着写它的烹饪方法与食用功效,把普通食材的价值抬到极高的位置,读来让人食指大动。

后半段诗人转而叙写自己的人生经历,将从前在沿海为官饱尝珍馐的快意,和如今在内陆求而不得的窘迫形成鲜明对比,把想要讨要鳆鱼的诉求铺垫得顺理成章。末尾两处用典极为贴切,既贴合鳆鱼的相关典故,又以诙谐的自我调侃消解了讨要食物的尴尬,尽显宋代文人饱读诗书、风趣雅致的精神特质,是宋代日常饮食诗中的代表性佳作。

创作背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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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首诗是北宋后期文人葛胜仲的日常酬赠戏作,创作于他任职瑕丘(今山东兖州一带)期间。

宋代士大夫阶层普遍推崇精致的饮食审美,产自沿海的鳆鱼也就是鲍鱼,是当时公认的顶级海味珍品,内陆地区很难获取。葛胜仲此前曾在靠海的余杭任职,常年有机会吃到鲜美的鳆鱼,调任内陆之后久未得尝,便特意作诗向友人讨要,尽显宋代文人风趣率真的生活情态。